老太君那天非要来铺子。
沈囍拦了两次没拦住。第一次说"外头风大"，老太君说"哀家不是哀家老婆子——什么风没见过"。第二次说"今天人多挤"，老太君说"挤了好。热闹。热闹了好。老婆子就喜欢热闹"。
拦不住。崔妈妈扶着来了。佛珠攥着。坐了门口那张凳子。崔妈妈站后面。
沈阙也来了。沈囍的父亲。四十出头。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府里养花种草看书。今天不知怎么也跟来了。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青灰袍子。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进来。
"爹。您怎么也来了？"
"你娘不是你祖母来了。我也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开的铺子。开了三个多月了。我也没来看过。"
"您不看也行。看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也看。看了不好看也来了。来了就坐。坐了喝碗茶。"
沈囍嘴动了。没说。搬了凳子。倒了茶。菊花。五文一碗。自家人的没收钱。
沈砚从二分号过来了。中午。端着一碗粥。坐了。吃。嘴嘟囔着。
"妹。今天祖母和爹都来了？"
"来了。拦不住。"
"拦不住就别拦。来了坐。坐了吃。吃了走。走了又来了。来了又坐。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又循环。你跟我学的？"
"做买卖的什么都循环。跟你学的。"
午时。铺子里。
人二十多个。吃糕。喝茶。排队。正常。
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前头那个青布长衫。旧的。腰直。手背在身后。后头矮的。灰布褂子。跟上次一样。
一百七十一号——又来了。第三回。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抬了头。看见了。
"又来了？"
"又来了。"
"第三回了。来了三回了。三回了熟客了。熟客了值。值了再来。来了凭牌。一百七十一。"
"嗯。一百七十一。"
"今天吃什么？雪花酪？隐藏菜单？还是——"
"隐藏菜单。再来一份。"
"得。等着。"
沈囍转身进了灶房。费婶在做。
但老太君坐门口那张凳子上佛珠攥着嘴翘着看见了进来的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
看见了手停了。佛珠停了。嘴翘着没动。看了两息。三息。四息。
佛珠又转了。转了快。比平时快。
嘴动了。没说。但佛珠转得快。快了就是不对。不对了老太君看出来了什么。
沈阙也看见了。手背在身后。看了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两息。嘴动了。没说。但手从身后放了下来。放了下来了就是不对。不对了沈阙也看出来了什么。
三个人全看出来了。
但沈囍没看出来。沈囍在灶房里端拼盘。端了出来。搁在柜台上。
"隐藏菜单。甜品拼盘。四样。跟上次一样。"
男人接了。拿了。吃了。嘴弯着。
"好吃。"
"好吃了值。值了再来。来了再点。点了再做。做了再吃。吃了值。循环。。"
老太君佛珠转得快。嘴翘着。没说。但转得快。
沈阙手放在身侧。没背回去。嘴绷着。没说。但手放在身侧。
沈砚粥碗搁了。嘴张着。没合。
脑子里"叮"了一声。
"得。戳。"
【SYS-001：戳什么？】
三个人憋着。憋了半天。
老太君佛珠转得越来越快。嘴绷着。绷了半天。绷不住了。
"噗——"
老太君笑了。笑了出声了。"噗"了一声。佛珠攥了。嘴翘着。笑了。
"噗——"
沈阙也笑了。笑了出声了。"噗"了一声。手搁在身侧。嘴翘着。笑了。
沈砚粥碗端着。嘴张着。看了祖母笑了。看了爹笑了。嘴张着合不上了。粥碗里的粥晃了。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噗——"
三个人。全笑了。全破了。
老太君笑了佛珠攥着。沈阙笑了手搁在身侧。沈砚笑了粥洒了。
三个人全笑了。全破了。破了扩散了。扩散了三人同时破了。
男人青布长衫站在柜台前。吃了拼盘。听了三声——"噗"。嘴动了。看了老太君一眼。看了沈阙一眼。看了沈砚一眼。嘴弯着。没说。但耳尖红了。从白到红。从红到耳尖。耳尖红了。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群体破防扩散——成功。三人同时破了。老太君。沈阙。沈砚。三人同时笑了。笑了破了。破了扩散了。扩散了值。循环。。积分+50。当前积分7000。】
"七千了。"
男人站了半天。嘴弯着。耳尖红着。没说。掏了十一文。搁在柜台上。
"走了。"
"走了？得。走了下次来。来了凭牌。一百七十一。"
"嗯。"
男人转身了。走了。后面矮的跟了。走了。走到门口了。没回头。出了门。往街那头去了。走得快了。比上次快。背直。手背在身后。走得快。走了。
铺子里。
三个人笑了半天。
"囍囍。"
"祖母。"
"你知道刚才那个客人是谁不？"
"谁？一百七十一——号。青布长衫的。来了三回了。"
"来了三回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但来了熟客了。熟客了值。值了再来。来了凭牌。凭牌省。省了值。循环。。"
沈囍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祖母。大大大人物？多大？"
沈阙嘴翘着。看了沈囍两息。
沈砚嘴张着。粥碗搁了。嘴嘟囔着。
"搁柜台上。说了别再说了。"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但脑子在转。
不说了不管。不管先卖。卖了赚。赚了值。循环。。
"得。不想。先卖。"
嘀咕了一声。翻账本。手没停。
费伯在门口叫号。
"二百四十五号！二百四十五号进来——"
老太君佛珠转着。嘴翘着。崔妈妈站后面。嘴翘着。
沈阙手背在身后了。慢悠悠走了。走了。回侯府了。
沈砚端着空粥碗。嘴嘟囔着。
"大人物。省了一文。传出去脸往哪搁。"
"搁柜台上。说了别再说了。走了回二分号干活。"
"得。走了。"
沈砚走了。嘴嘟囔着。走了。往二分号方向去了。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
老太君坐门口。佛珠转着。嘴翘着。没走。坐着。看着门口排队的人。嘴翘着。佛珠转着。
崔妈妈站后面。嘴翘着。没说。但翘着。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脑子里转着——"大人物"——三个字。转了两息。没想出来。没想出来了不想。不想了先卖。卖了赚。赚了值。循环。。
费伯在门口叫号。嗓子哑了。但还叫着。
"二百四十六号！二百四十六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