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第四回来了。
辰时。铺子刚开门。排队的人不多。十来个。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折扇。素面。没字没画。但扇骨是紫檀的。旧的。包浆了。后面矮的也来了。手里没拿小本子。但袖子里鼓了一块。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抬了头。看见了。
"又来了？第四回了。"
"嗯。再来一份。"
"隐藏菜单？"
"隐藏菜单。"
"得。等着。"
沈囍转身进灶房。费婶在做。
"费婶。拼盘。四样。跟上次一样。"
"得。"
费婶切了。拼了。四样一小碟。端了。沈囍接了。端出去。搁在柜台上。
"隐藏菜单。甜品拼盘。四样。跟上次一样。"
男人接了。吃了。四样。全吃了。吃完了。嘴弯着。没走。站了。
看了看柜台上的"早知不贪"。看了两息。又看了看墙上的会员牌告示。一百七十一块了。又看了看门口的展板。又看了看铺子里的人。十来个。吃糕。喝茶。排队。
嘴动了。
"你这个铺子名动京城了。"
"名动？谁说的？"
"街上都在传。传你的铺子。传太后来了。传贵女圈全来了。传靖王被怼了三回。传满京城笑了。传了名动了。"
"名动了？名动了值。值了来。来了赚。赚了值。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男人嘴弯了。点了下头。没说。站了。掏了十一文搁在柜台上。
"走了。"
"走了？得。走了下次来。来了凭牌。一百七十一。"
男人嘴动了。没走。站了。看了沈囍两息。
"本公子改日再来。"
字来
后面矮的跟着。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掏了小本子。翻了。拿了笔。写了一行。写了什么沈囍看不见。看不见不管。不管先卖。
但——"本公子改日再来"——五个字在脑子里转了。
"本公子"。不是——"我"。是——"本公子"。"本公子"——了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说——"我"。不说——"本公子"。"本公子"——了大人物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
脑子里"叮"了一声。
"七千二了。名动封顶了。"
【SYS-001：封顶了。积分7200。了。】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嘴张着。手上陈皮粉没擦。
"姑娘。刚才那个人又来了？"
"又来了。第四回了。"
"第四回了。来了四回了。了说了什么？"
"说了——'本公子改日再来'。"
"本什么？"
"本公子。"
"本公子？不是——'我'？是——'本公子'？"
"嗯。本公子。"
"得。不想。先卖。"
"得。先卖。"
傍晚。铺子关门。
周福盘账。
"姑娘。今天多少？"
"总号二千一百六十三。二分号九百八十二。合计三千一百四十五。连续十二天破三千了。"
"十二天了。稳了。"
"稳了。名动了。封顶了。"
"封顶了？"
"系统说的。阶段表彰。名动京城封顶。积分+200。7200了。"
"七千二了。封顶了。值了。"
"值了。了——"
沈囍嘀咕了一声。嘴翘着。搁了笔。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
他在窗前。手里茶碗。菊花。端着。没喝。
今天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第四回来了的动静他听了全听了。听了没说。但听了。
"本公子改日再来"——五个字他也听了。
"名动京城了"——也听了。
"好吃"——也听了。
瓷的。硬的。凉的。捏了没碎。但捏了。
沈囍锁了门板。挂了锁。站门口。
隔壁裴妄的窗还开着。他在窗前。茶碗端着。没喝。手指捏着碗沿。没说。
"裴妄。"
"嗯。"
"今天那个——一百七十一——号又来了。第四回了。说了——'本公子改日再来'。"
"——嗯。"
"又嗯。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
"听见了值。值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了你怎么捏茶碗了？"
裴妄手指停了。松了碗沿。茶碗搁了。没说。
"——没捏。"
"——没什么。"
"了两回了没什么了——"
"了两回了。你什么都——'没什么'。"
"——嗯。"
"了三回了。你什么时候说别的？"
裴妄嘴动了。看了沈囍两息。嘴弯了。
"——他夸你了。"
"谁？"
"一百七十一号。"
"他夸我了？夸什么？"
"名动京城。"
"名动京城了他说的？"
"嗯。他说的。名动京城了。他说了。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你也听见了？"
"——嗯。隔壁窗开着。听见了。"
"听见了你捏茶碗了——"
"听见了。你捏茶碗了为什么？"
裴妄嘴动了。没说。嘴弯着。茶碗搁了。手搁在桌上。没动。
"——没什么。"
"三回了。没什么。嘴弯了。"
"——嗯。"
"四回了。嗯了四回了。"
"——嗯。"
"五回了。"
沈囍嘴翘了。翻账本。手没停。但嘴翘着。
裴妄在窗前。茶碗搁了。嘴弯着。没说。手搁在桌上。没动。但嘴弯着。
费伯在门口搬凳子。嘴翘着。搬了。进去了。
嚓门板上了。锁挂了。
沈囍站门口。看了隔壁一眼。裴妄还在窗前。茶碗搁了。手搁在桌上。嘴弯着。没收。
"裴妄。"
"嗯。"
"名动封顶了。系统表彰了。积分+200。7200——了。"
"——嗯。"
"六回了。"
"——嗯。"
"你今天嗯了六回了。了——"
"六回了。你今天——嗯了六回了。什么时候说别的？"
裴妄嘴弯了。没说。端了茶碗。喝了一口。搁了。
沈囍嘴翘着。走了。往侯府方向去了。走了三步。回头。
"裴妄。"
"嗯。"
"七回了。"
裴妄嘴弯着。茶碗端着。没说。喝了一口。搁了。嘴还弯着。
沈囍嘴翘着。转身了。走了。往侯府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嘀咕了一声。
"七回了。嗯了七回了。大人物了。名动了。封顶了。他嗯了七回了。"
嘀咕完了。走了。往侯府方向去了。嘴翘着。手揣在袖子里。小本子硨了一下腰。
"得。明天换个口袋。"
嘀咕了一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