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檐下的水还在滴。嗒。嗒。
沈囍坐在桌前。灯芯剪了两回。
桌上搁着那块玉。
双鱼佩。老太君给的。生母旧物。
手里拿着块软布。蘸了点茶油。细细地擦。
擦了这面。翻过来。擦那面。
玉是温的。油润。
鱼尾那块有点泛黄。沁进去了。洗不掉。
沈囍手停了。
眼睛凑近了看。
灯火晃。玉面上反光。
那个“囍”字。在正中间。笔画规整。是个吉祥意思。
但在“囍”字左下角。鱼鳞片那儿。
有道痕。
不像裂。像是刻上去的。
太细。比发丝还细。
沈囍眯起眼。把灯挪近了点。
火苗尖儿差点燎着玉。
那道痕弯弯曲曲。
不是花纹。
像字。
沈囍手指摸了过去。指腹平。摸不出来。
只能看。
“这是什么。跟会员牌上的编号似的。”
嘀咕了一声。
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
翻开。对着光。
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轻轻跳了一下。
滴。
声音很轻。
眼前浮过一行字。
【物件痕迹比对。非京城工艺。】
沈囍手一抖。
非京城。
那是哪儿。
她把玉佩翻过来。侧着。让光斜着打过去。
那道刻痕显出来了。
三个字。
字迹潦草。像是谁随手划拉出来的。
“云水谣。”
沈囍嘴里念了一遍。
“谣唱卖赚样”
念完了。嘴平着。
这三个字。不像吉祥话。
云水谣。是个词?还是个地名?还是个人名?
外头墙上。
笃。
轻轻一声。
沈囍头没回。手把玉佩握住。
“哪位。敲墙干嘛。不卖。卖了明天来。”
墙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息。
“没事。听个响。”
裴妄的声音。
闷闷的。隔着墙。
沈囍把玉佩揣进袖子。
“鼓响吵卖”
裴妄在墙那头。咳了一声。
“嗯。睡了。”
没动静了。
沈囍坐回桌前。
手里空着。袖子里沉着。
云水谣。
她把小本子拿出来。翻到空白页。
想写。笔尖悬着。
这事儿。不能嚷嚷。
爹说改天说。一直没说。
太后说查。那是朝堂的事。
这玉佩是生母的。
沈囍把笔搁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缝。
外头黑。雨后的风。带着点湿泥味。
生母。
二十年前。
这块玉跟着生母。
那个刻痕。生母留的?
还是送玉的人刻的?
沈囍嘴翘起来。
“想脑饿吃睡卖”
关窗。
回桌边。吹灯。
屋里黑了。
她爬上床。袖子里的玉佩硨着手腕。
冰冰凉。
手握住了。贴在心口。
“云水谣。记住了。跟记账一样。记了不丢。”
闭上眼。
外头更夫敲了一下。
梆子声。脆。
一更天。
沈囍翻了个身。
小本子在枕头底下。
嘀咕了一句。
“得。明天换个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