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天刚亮。
沈囍在库房里翻。
柜子顶上。有个藤箱。
箱子旧。落满灰。
她站在凳子上。手伸过去。
把箱子搬下来。
灰扑扑的。呛鼻。
沈囍挥了挥手。
打开箱盖。
里头是旧衣服。叠着。
还有个布包。包着东西。
她拿出布包。
解开绳子。
里头是块帕子。
旧帕。白棉布。洗得发白。
帕子角上。绣着花。
不是花。是个印记。
圆的。里头有字。
沈囍把帕子拿到光底下。
看。
印记里头。绣着个字。
笔画复杂。看不清。
她把帕子翻过来。翻过去。
看了半天。
像——“岳”。
但不敢确定。
这时。门口有脚步声。
崔妈妈端着盆热水进来。
“小姐。起了没。洗脸水热着。”
沈囍把帕子揣进袖子。
崔妈妈看见地上的藤箱。
愣了一下。
“这箱子。奶娘留下的。怎么翻出来了?”
沈囍心里动了一下。
奶娘。
生母的奶娘。
崔妈妈放下盆。走过来。
沈囍把帕子拿出来。
递给崔妈妈。
“妈妈。看。这是啥。啥了绣。绣了有印。印了哪家的?”
崔妈妈接过帕子。
眯着眼。看了半天。
脸色变了。
嘴唇抖了一下。
“这。这是。老家的印。”
沈囍看着她。
“老家?哪个老家?家了哪里?里了多远?”
崔妈妈抬起头。看着沈囍。
眼神有点躲。
“小姐。老太太在外头。您去问她。我。我不敢乱说。说了怕错。错了挨骂。”
沈囍把帕子拿回来。
揣进袖子。
转身。走出库房。
到院里。
老太君坐在廊下。手里捻着佛珠。
嘴里念经。好。好。好。
沈囍走过去。
把帕子递过去。
“奶奶。看。奶娘留的。上头有印。印了不像咱家的。像外头的。外头哪里?”
老太君接过帕子。
看了一眼。
手一抖。佛珠断了。
珠子洒下来。哗啦啦。落在地上。
老太君脸上肉绷紧了。
眼睛瞪着帕子。
“这个。怎么在这里。”
沈囍蹲下来。帮着捡珠子。
“印知查亏卖”
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
手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怪不得你娘那性子。不像沈家的人。不像。根本不像。”
沈囍心里一震。
不像沈家的人?
“奶奶。娘。不是沈家的?”
老太君看着她。眼神深了。
过了半晌。
“你娘。是抱来的。不是我生的。是外头抱来的。当年乱。有人把孩子送到门口。就走了。只留了这块帕子。”
沈囍手停了。
帕子在老太君手里。
绣着印记。
“那这印。是哪家的?”
老太君没说。
手指摩挲着帕子角落。
嘴里念了一句。
沈囍站起来。
把珠子放在几上。
转身。拿过帕子。
走到门边。
外头日头亮。
她把帕子对着光。
举起来。
光透过布。
那个绣印。
清楚了。
圆圈里头。
笔画弯曲。
像——“岳”。
又像别的。
沈囍眯起眼。
看着那个字。
心里有数了。
“送啥扔管”
嘀咕着。
手把帕子揣进袖子。
里头贴着肉。
和双鱼佩挨着。
两样东西。都是生母留的。
都跟——“岳”——字沾边。
走出院门。
费伯在门口。
嗓子哑。
“一百七十五号进来——”
沈囍步子快。
走了。
去铺子。
卖。先卖。卖完了再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