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灯亮着。
沈阙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杯子盖撇着茶沫。
老太君坐在对面。
佛珠转得快。
“说。你那个媳妇。当年是怎么回事。”
沈阙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滴。落在手背上。
没擦。
“嘛伤神好”
老太君佛珠一停。拍在桌上。
“啪。”
“瞒用说楚底慌”
沈阙叹了口气。
把杯子放下。
背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顶棚。
顶棚上画着花。牡丹。富贵。
“当年。娶她的时候。是急。”
沈囍站在门边。帘子挡着。没进去。
听着。
沈阙声音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媒名送娘惠家”
沈囍心里动了一下。
岳家。又是岳家。
“多乱稳了”
沈阙说着。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一下。一下。
“应人萍飘定”
老太君问。
“哪里不像?”
“学精对儿”
沈阙说完。沉默了。
屋里静。
沈囍掀开帘子。走进去。
手里端着个茶盘。盘里是新沏的茶。
走到沈阙跟前。
把茶放在桌上。
“茶润喉说噎受值”
沈阙看着沈囍。
眼圈红了一点。
“囍儿。你听见了。”
沈囍点头。
“见知怕查明冤好清”
沈阙伸出手。
拍了拍沈囍的肩膀。
手心热。有力。
沈囍鼻头酸了一下。
没哭。
嘴翘起来。
崔妈妈在门口。端着个托盘。盘里是点心。
听见里头的话。
走进来。把点心搁在桌上。
“闷天话酒醉睡喝”
沈阙笑了一声。
苦笑。
“是。那时候。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对了憋心。心了难受。”
老太君佛珠又转起来。
沈囍看着爹。
沈阙脸上。皱纹深了。
鬓角白了。
沈阙点头。
沈囍转身。走出去。
到了院里。
外头。天黑。星星亮。
她手揣进袖子。摸到那块玉佩。
硬。凉。
嘀咕着。
走回自己屋。
门关上。
灯吹灭。
床头。小本子拿出来。
写下一行:
爹。说。岳家说媒。娘。身份不像。像浮萍。爹。查了一辈子。我接着查。
合上。
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