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剪了三回。
沈囍坐在桌前。
手里拿着那块双鱼佩。M-003。
翻过来。翻过去。
灯光下。玉里头的棉絮状东西。像云。
沈阙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个旧账匣。M-006。
匣子底下。有个戳。
红泥的。干了。硬了。
“放下。”沈阙说。声音哑。
沈囍把玉佩搁在匣子旁边。
玉佩底下。也有个印。
两个印。凑在一块。
红泥的圆圈。里头是双鱼。
鱼尾向左。鱼头向右。
鳞片三片。尾巴尖上有个缺口。
一模一样。
沈阙手指在桌上摩挲。指节粗。有茧。
“对上了。”
沈囍嘴里念叨。
“准是物假值了”
门帘子掀开。
老太君走进来。后头跟着沈砚。
沈砚嘴里还叼着块糕。嚼着。
“奶奶。说要看。看了来。来了啥事。”
老太君坐到榻上。手里捻着佛珠。
沈囍把玉佩和匣子往老太君跟前推。
老太君拿起玉佩。眼睛眯着。对着光。
看了半晌。
“好。好。好。是真的。”
佛珠转了两圈。停住。
“那咱囍囍。是哪来的宝贝。”
沈阙看着沈囍。眼眶又红了。
“宝贝。疼你。宠你。不气了。好。”
沈砚咽下最后一口糕。拍了拍手上的渣。
“我妹我护着。谁动谁倒霉。”
转头。看向门口。
裴妄站在门边。青布长衫。腰挺直。
没进来。站着。
沈囍看见他。
“进来坐。站着干什么?”
裴妄走进来。步子稳。
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又看了一眼匣子。
嘴角弯了一下。
“管她哪来的。横竖是侯府的人。”
沈砚听了。哼了一声。
“当然。侯府的人。人了我妹。妹了谁也别想抢。”
沈阙把玉佩拿起来。递给沈囍。
“好。留着你。想查什么,法子慢慢想。”
沈囍接过来。揣进袖子。
贴着肉。凉意透进心口。
老太君拍了拍榻面。
沈阙点头。
“脉案的事。什么缘故。查了。”
裴妄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
眼睛看着窗外。窗外芭蕉叶子动了。
声音低。
“获罪贵女……这案子。我好似在哪见过。”
沈囍转头。
“这案子,你在哪见过?”
裴妄回过神。
看着沈囍。
“大理寺的旧档。灰厚。回去翻翻。”
沈砚嘴里嘀咕。
“大理寺。那地方。阴森。森了不爱去。去了晦气。”
沈囍站起来。
“能找到档案?那去查。查出来,值了。”
走到裴妄跟前。
手里拿着块糕。递过去。
“吃点甜的。别愁。补补气。”
裴妄看着那块糕。
拿过来。
咬了一口。
“嗯。甜。”
嘴里嚼着。
眼睛却没离开沈囍的脸。
老太君看着两人。佛珠转得快。
沈阙咳了一声。
站起来。
沈砚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饿了。吃饭去。有事饭桌上说。”
一家人。往外走。
沈囍走在最后。
裴妄走在她旁边。
步子慢。
声音压低了。
“案多事心”
沈囍看着他。
“心查怕输好平”
裴妄嘴角弯了。
“嗯。平。”
两人走出门。
灯光在后头。影子拉长。
交在一块。
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