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进窗缝。
桌上的灯火晃。影子在墙上抖。
沈囍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块双鱼佩。
M-003。
玉凉。指腹蹭过那个——“囍”字。
又翻过来。侧着。
灯光打在暗刻上。
那几个字。“云水谣”。
笔画细。像是拿刀尖划的。
她眼睛没眨。
外头。院墙外头。
有脚步声。
沉。稳。不急。
停在门口。
三声。不轻。不重。
沈囍手把玉佩揣回袖子。
站起来。走到门边。
拉开门闩。
裴妄站在外头。
夜色沉。青衫领口有点皱。
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包得严实。
没打伞。肩上落了几滴雨。
“进?”沈囍问。嗓子哑。
“嗯。”
裴妄点头。进来。
把门合上。闩好。
走到桌边。把油纸包搁在桌上。
灯光下。纸面泛着黄。
“啥?”沈囍看着那个包。
“你要的。”裴妄声音平。没起伏。
沈囍手伸过去。解开系绳。
绳子滑。油纸轻。
掀开。
里头是个本子。
皮面磨白了。纸页卷边。
封面上。盖着个戳。
红泥的。大理寺档房印。
M-013。
沈囍心口撞了一下。
翻开。
纸张脆。翻开有沙沙声。
墨迹旧。字迹工整。
头一行。
【卷宗编号:M-013】
【事由:礼部选秀舞弊案】
【涉事:岳衡——(当事人) · 沈氏——(举报人)】
沈囍手指压在——“沈氏”两个字上。
纸页有点透。
“这是……”她抬头。看着裴妄。
“岳衡旧案的底档。”裴妄说。声音低。“大理寺库房最底下翻出来的。没被抽走。”
沈囍吸了口气。
手又伸进袖子。摸出那块双鱼佩。
放在桌上。紧挨着档案。
“这个。M-003。”沈囍说。“里头有暗刻。”
裴妄拿起玉佩。就着灯看。
眼睛眯起来。指尖转着玉面。
过了两息。
“云水谣。”他念出来。声音沉。
“嗯。”沈囍点头。“娘留的。暗刻。”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卷旧档——M-013——的抄本。裴妄之前给的。
摊开。
纸上记着同一桩案子。
但这个新拿来的本子。更厚。
里头夹着一张票据。
泛黄。折痕深。
展开。
上头写着:
【岳府收讫:沈氏赔礼银两若干。立据为证。】
下头盖着岳府的印。
沈囍把票据拿起来。对着灯。
背面。有个小戳。
跟双鱼佩上的——“囍”字。一模一样。
“对上了。”沈囍声音紧。
“嗯。”裴妄看着那个戳。“严丝合缝。”
他放下玉佩。抬头。看着沈囍。
眼神定。
“生母当年举报岳衡舞弊。岳衡反咬一口。逼沈氏签赔礼据。据了留底。底了是铁证。”
沈囍手指捏着票据边缘。
纸脆。指尖能感觉到粗糙。
“铁证。”她重复。嗓子里像含着石头。
“嗯。”裴妄声音没起伏。“你查的。我证的。正好一对。”
沈囍看着桌上的物件。
双鱼佩。旧档。票据。
三样。排成一线。
“岳衡。”沈囍开口。声音平。“旧账。新账。一块算。”
裴妄点头。
“嗯。一块。”
他站直了。手背在身后。
“三阶。”他说。突然。
沈囍愣了下。
“啥?”
“系统。”裴妄看着她。“要解锁。”
沈囍心里咯噔一声。
脑子里那个声音。突然响得厉害。
滴。
声音尖。刺。
像是铁片刮过瓷碗。
眼前虚空里。
红光亮。
闪。
一下。两下。
像心跳。咚。咚。
【三阶解锁倒计时:即刻】
沈囍手按在桌沿。
指节泛白。
“系统。”她在心里骂。“你大晚上闹鬼。”
系统没理。
红光更亮。刺眼。
沈囍眨了下眼。
看见裴妄站在灯影里。轮廓硬。
他眼神看着她。没躲。
“要来了。”他说。声音低。
“嗯。”沈囍应。声音紧。
她吸口气。把票据叠好。塞进档案本子里。
合上。
皮面拍在桌上。
啪。
声音脆。
“铁证。”沈囍说。眼睛看着那个本子。“收好。不丢。”
裴妄点头。
“嗯。不丢。”
他转身。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闩上。
停了下。
“明天。”他说。“太后宫里。带着。”
沈囍看着他的背影。
青布衫。肩线直。
“好。”她答。
裴妄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凉。
他走出去。脚步声远了。
门没关。留着缝。
沈囍坐回椅子。手撑在桌上。
掌心下。是那个档案本子。
硬。冰。
脑子里。红光还在闪。
越来越快。
像着了火。
她闭上眼。
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