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早起咳得脸红。
他扶着门框,嗓子眼儿痒得像猫抓。
“咳咳咳!这破嗓子,今儿怕是起不来床了。”
沈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膳的空碗。
她看着爹那张憋红的脸,眉头皱起来。
“病歇夫药苦蜜亏环”
沈阙摆摆手,又咳了一声。
“今日早朝……皇上点名要问民生……我这嗓子……怕是说不出话。”
沈囍眼珠子转了转。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沈阙愣住了。
“你去?女子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的规矩。”
沈囍把纸塞进爹手里。
“活变通堵卖赚去是怕”
她转身去换衣裳。
侯府的旧袄,洗得泛白,但干净。
腰上别着那块会员牌,M-007,磨得发亮。
金殿上,气氛怪。
文武百官站两边,眼睛都往殿门口瞟。
沈囍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脚底踩在金砖上,没声儿。
她往那儿一站,个子不高,但直。
手里捏着爹的笏板,觉得手心有点潮。
皇帝坐在上头,手里盘着核桃。
他看见沈囍,眼睛眯了下,嘴角动了动。
“沈爱卿今日身体抱恙?咋来了个小的?”
沈囍把笏板举起来,答话。
“咳话听替子生丢”
殿上嗡的一声。
官员们互相看,眼神里全是惊。
女子上朝堂?这是哪门子规矩?
有个大臣捻着胡子,手指抖了抖,想说话,又咽回去。
沈囍没管那些眼睛。
她把折子递给太监,太监转呈给皇帝。
折子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写得清。
皇帝看了两眼,笑出声。
“这折子……有意思。沈爱卿家的姑娘,把治国当做买卖做?”
殿下有人憋不住笑,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太后坐在屏风后头,听见了,让桂嬷嬷掀开帘子看。
“这丫头,胆子大。大了不错。错了不怪。”
沈囍站着,眼睛往殿上扫。
她看见皇帝脸上的笑,看见太后点头。
然后,她的视线撞上一个人。
紫袍,金带,站在左边第二个。
岳衡。
岳衡看着她,眼睛眯成缝,嘴角挂着冷笑。
沈囍心里咯噔一声。
突然间,她眼前一花。
脑子里的三阶能力,像开闸的水,涌上来。
她看见岳衡头顶上,飘着一根线。
黑的。
细长,像蚕丝。
那根线往下垂,一头缠在岳衡的脖子上,一头飘在空里,指向殿外。
指向她自己的方向。
指向生母旧案。
沈囍手指紧了紧,手心掐着掌心。
她眨了眨眼,黑线还在。
岳衡头上缠着生母的因果。
这是铁证。
她心跳加速,但脸上没动。
皇帝合上折子,抬头。
“既然沈姑娘来了,就留下听听。回头再议。”
沈囍应了一声:“得嘞。”
声音不大,但殿里听得清。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女子站在金殿上,这是头一回。
还能应得这么自然。
朝会散了。
沈囍跟在人后头,往殿外走。
她刚迈出门槛,一个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沈姑娘,折子写得不错。不知是何人所教?”
沈囍脚步顿住。
她转头。
岳衡站在她身后,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笑。
那根黑线,还在他头顶上,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