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御史袖子一甩，指着沈阙的鼻尖。
“乱纲罚轻”
沈阙站在殿中，腰杆绷得直。
脸上白一块红一块，手在袖子里抖。
他看了眼旁边的沈囍，想张嘴，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花。
沈囍站在爹身边，手里拎着个布包袱。
她看都没看冯御史，只是慢慢解开包袱上的绳。
绳子是活扣，一拉就开。
殿上静了下。
百官都看过来。
皇帝坐在上头，手里的核桃停了。
“人高政子着纸生法听”
冯御史冷笑一声。
“女子进殿，本就逾矩！矩了还敢妄议！议了是不把祖宗规矩放眼里！”
沈囍从布包袱里掏出两本册子。
一本是账本，封皮磨得起毛。
一本是名册，纸页卷了边。
“矩搁活饭钱活样”
她指了指那本名册。
“册字数看钱”
冯御史没动。
王阁老站在后头，捻着胡子，眼皮抬了抬。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名册。
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后头还注着籍贯，年岁，做工的日子。
“这是……”王阁老嗓子有点哑。
她又指了指那本账本。
“水子税库亏好环”
王阁老合上名册，手有点抖。
他转身，把名册递给太监。太监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去，翻了两页。
眉头舒开了。
他抬头，看着冯御史。
“民功赏罚”
冯御史脸涨成猪肝色。
“皇上！此女在殿上胡言乱语，把治国当买卖讲，实在有辱斯文！文了不可纵！纵了乱了根！”
沈阙突然拍了下手。
啪。
声音脆。
他走上前两步，挡在沈囍前头。
“理吃进好文酸”
他喘了口气，脸上红光满面。
“我沈阙的女儿，站在这儿，没丢人！人了我挺着！着了谁敢说个不字！字了我跟他急！”
沈囍站在爹后头，嘴角翘了翘。
她头顶上，那根黑线还在，飘着，指向岳衡的方向。
皇帝笑了，把名册往桌上一扔。
“沈爱卿护女，朕看着不错。错了不怪。怪了没意思。思了散朝！”
冯御史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
他瞪了沈囍一眼，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步子重，鞋底拍在金砖上，啪嗒啪嗒。
殿侧，帘子后头。
岳衡站着，手背在身后。
他看着冯御史的背影，又看了眼沈囍。
眼神沉下去，像结了层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