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空气,像是被谁拿胶水给糊住了,黏糊糊的,透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紧绷劲儿。
岳衡站在大殿中央,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珠子乱转,最后定格在沈囍身上,像是条见了骨头的癞皮狗,眼里冒着绿光。
“皇上!臣不服!”
岳衡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那金砖地上,听着都疼,可他愣是没哼哼,反倒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裴妄和沈囍。
“裴妄这是乱了朝纲!拿个傻子来糊弄祖宗法度!这沈囍是个啥玩意儿?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这能是冤枉的?依臣看,这就是侯府想翻身,编排出来的戏码!”
他这话一出,底下那一帮子平日里跟他混饭吃的党羽们,立马就像是闻着腥味的苍蝇,嗡嗡嗡地叫唤起来了。
“是啊皇上!这哪是翻案,这是造反啊!”
“一个女人,还是个傻子,竟然敢站金殿上,这成何体统!”
“臣附议!裴相公这是公器私用!”
这帮人,平时办事儿不见人,拆台倒是把好手。
沈囍站在那儿,也没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帮老东西,嗓门还挺大。
“嗡叫烦打死扔外面去”
她嘴里轻轻念叨着,眼神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看不见的波纹。
二阶,开。
群体破防扩散。
这能力,不用动手,专攻心魔。
沈囍的视线在那几个叫唤得最欢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头那个“破防”的念头,就像是病毒一样,顺着那看不见的因果线,直接钻进了这帮人的脑仁子里。
就在那个叫唤得最响的户部郎中王大人刚喊完“臣附议”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脑仁一炸。
就像是心底里那个最怕的秘密,被人给扒开了皮,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我……”
王郎中突然结巴了,眼神有点发直,原本指着沈囍的手指头,突然一歪,指向了他旁边的同伙,礼部的赵侍郎。
“皇上!臣……臣有话要说!”
王郎中扑通一声跪下,脑门上的汗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流。
“这案子……这案子是不是冤枉臣不知道,但赵侍郎……赵侍郎上月收了江南织造的三千两银子,说是……说是为了堵沈家的账!”
这一嗓子,那是把满朝文武都给喊懵了。
赵侍郎正跟着起哄呢,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你王疯子胡说什么!”
赵侍郎急了,还没等岳衡反应过来,他也扑通一声跪下,那是真急了,为了撇清自己,那是张嘴就来。
“皇上!他放屁!他血口喷人!要说贪墨,王郎中才是那个大头!他连宫里的修缮款都敢扣!还有……还有……”
赵侍郎像是被那“破防”劲儿给冲昏了头,为了保命,那是逮谁咬谁。
“还有李尚书!您上月那个姨娘的小灶火费,也是走的公账!”
这一下,算是彻底炸了锅。
原本还在那儿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岳衡党羽们,这会儿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或者是单纯被心魔给逼急了,开始互相揭短。
“你放屁!你那私宅是拿漕粮银子买的!”
“你好意思说我?你连祭祀的猪供都敢换成死猪!”
“那是岳大人让换的!岳大人说那是为了省银子!”
“对!岳大人还说……”
这一通乱咬,那是毫无章法,全是最下作、最见不得光的事儿。
岳衡站在中间,脸都绿了。
这哪是帮他说话,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住口!都给本官住口!”
岳衡吼了一嗓子,那是真急眼了。
可这帮人现在是处于“群体破防”的状态,哪还听得见他的话。
那个最开始挑事的王郎中,这会儿正抓着旁边一个人的袖子,哭天喊地地喊:“大人!我不想死啊!您上次说只要我把沈家的事儿搅黄了,那五百两银子的事儿就算了,可现在……现在我都说了,您得保我啊!”
岳衡看着这一地鸡毛,看着这帮平日里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门生故吏”,此刻一个个跟疯狗似的,连他底裤都快扒下来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一帮子人,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沈囍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废物不如狗咬自家人丑态百出看戏不买票爽”
她这轻轻飘飘的一句“循环”,就像是个看热闹的闲人。
皇上坐在龙椅上,本来还板着个脸,这会儿看着底下这帮人互揭老底,那脸色是越来越黑,最后直接把手里的奏折给摔了。
“够了!”
皇上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威压,终于把这帮处于“破防”状态的臣子给震醒了。
众人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同僚那想杀人灭口的眼神,再看看皇上那要吃人的表情,一个个都傻了眼。
完蛋。
说漏了。
岳衡站在中间,那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他看着那帮党羽,平日里都是他的底气,如今全成了他的催命符。
岳衡刚想解释,就听见刚才那个王郎中突然又喊了一句,像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像是真被吓破了胆。
“大人!您上月也说,只要把生母旧案翻过去,咱们这漕粮的账……就能平了!您不能不认账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朝堂给喊寂静了。
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到了岳衡身上。
岳衡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看着那个王郎中,恨不得冲上去把这货的嘴给撕烂了。
但这会儿,他说啥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