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寂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岳衡那张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跟锅底灰似的,黑得透亮。
他也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想把刚才那摊子烂事儿给圆回来。
“皇上!这……这是有人蓄意构陷!这群人是疯了!”
岳衡梗着脖子,转头看向沈囍,眼神里带着股子恶毒。
“就算他们胡言乱语,可这案子,终归还是要讲证据的。沈囍,你一介女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懂什么朝堂律法?凭什么说本官诬陷你娘?就凭你手里那几张破纸?”
他觉得自个儿这招稳准狠。
跟傻子讲理,那不是欺负人么?
而且是个女人。
这朝堂上的规矩,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女人懂啥?懂怎么绣花还是懂怎么做饭?
周围那帮刚才还在互咬的党羽们,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觉得岳大人这招高啊。
转移视线,从“内部矛盾”转移到“性别歧视”和“智商压制”上。
“对啊!这案子牵扯甚大,岂能凭这丫头一面之词?”
“女人当家,墙倒房塌,这沈囍懂个啥?”
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阁老,这会儿捋了捋胡子,眯着眼看了看沈囍。
这老头是个中立派,平日里谁也不帮,就爱看热闹。
“这丫头,怕是要被难住了。”
沈囍听着这帮人的话,也不恼。
她慢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账匣,又摸出那半张密令,还有那份大理寺的旧档。
她把这些东西往地上一摆,就像是摆摊卖菜的小贩似的,整整齐齐。
“懂不要凭啥问岳衡心虚怕啥这账对数明白人”
她指了指那账匣,又指了指那旧档。
“账匣里有数贪多少银子去哪找岳衡要钱还债”
沈囍这话说得虽然磕巴,但这逻辑那是杠杠的。
她拿手指头在那账匣上点了点,然后又指了指岳衡。
“谁受益,谁作案。”
这六个字,她这回说得那是字正腔圆,一点磕巴都没有,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娘当年被赶出岳府,除了一身伤,啥都没有。可岳大人您呢?那漕粮的亏空,那宅子的地契,还有您那私库里头的金山银山……”
沈囍歪着头,看着岳衡。
“要是没这案子,您能有这么多钱?这叫……这叫啥来着?”
她转头问裴妄。
裴妄在那儿站得跟个松树似的,听见沈囍问,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还是配合着说了一句。
“叫投入产出比。”
“对!投入产出比!”
沈囍一拍手,指着岳衡。
“您投入了个坏良心,产出了万贯家财。这买卖,做得值啊!”
岳衡被这“投入产出比”给说愣了。
这啥词儿?
但这理儿,他竟然没法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确实是因为当年那档子破事儿,才有了后来的发迹。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岳衡急了,“这账匣也能是伪造的!你这丫头,满嘴跑火车!”
沈囍没理他,直接运转三阶。
她的眼里,瞬间出现了岳衡头顶那根黑得跟墨汁似的因果线。
那线上,明明白白地连着那个账匣,还连着那个旧档的骑缝印。
“线看见黑连您印盖多次手欠债还钱不赖是狗蛋”
她指着那旧档上的骑缝印。
“这印,您盖早了十年。这账匣上的戳,是您家那个没换过的老印。这因果线……”
沈囍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死死缠住”的动作。
“那是缠得紧紧的,想跑都跑不掉。”
她这番话,那是把三阶看见的东西,直接用大白话给抖落出来了。
虽然听着玄乎,但配上那实实在在的证据,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皇上坐在上头,听得那是津津有味。
虽然这丫头说话磕巴,但这逻辑……那是真新鲜,但也真是有道理。
谁受益,谁作案。
这简直比那些老夫子之乎者也的一通分析,要来得痛快得多。
“好一个投入产出比。”
皇上忍不住笑了,看着岳衡那狼狈样。
“岳衡,看来这丫头虽然不善言辞,但这账算得,比你这户部尚书还要清啊。”
岳衡被皇上这一损,脸那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地上那一堆证据,还有刚才那帮互咬的同伙,他是真没词儿了。
站在旁边的王阁老,这会儿也忍不住乐了。
他看着沈囍,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丫头,不简单。
看着是个傻子,可这心里头,那是比谁都明白。
这逻辑,哪怕是老夫这把年纪了,也自愧不如啊。
“皇上。”
王阁老出列,那是帮着补了一刀。
“老臣觉得,沈大小姐这话糙理不糙。这案子,既然证据都摆在这儿了,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这笔投入产出的账了?”
岳衡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他看着沈囍那笑眯眯的脸,只觉得这哪是傻子,这分明就是个披着傻子皮的阎王爷。
沈囍看着岳衡那灰败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算账清门去见奶娘笑话讲完事回家吃瓜”
王阁老捋着胡子,看着沈囍那副得瑟样,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同僚说了句。
“这丫头,有点意思。老夫倒想听听,这丫头下回还能说出个啥新鲜词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