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气氛,这会儿像是被人用那浆糊给糊了个严实,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那张脸阴沉沉的,也不说话,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听着格外渗人。
底下的臣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个儿缩成个蚂蚁,钻那地砖缝里去。
可有人,偏偏就不想让大家伙儿安生。
岳衡跪在大殿中央,那身官服这会儿皱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似的。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里头全是红血丝,那股子困兽犹斗的狠劲儿,看着是要吃人。
“皇上!老臣不服!老臣有话要说!”
岳衡猛地往前膝行了两步,那嗓门大得像是破了音的铜锣,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扑簌簌地掉。
“这所谓的铁证,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伪造的!”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站在一旁的沈囍,又指了指旁边面无表情的裴妄。
“那沈囍是个傻子!全京城谁不知道?她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连自个儿亲娘是谁都快记不清了,怎么可能拿出这账匣、这密令?这分明就是有人借她的手,在构陷老臣!”
岳衡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皇上您想啊,那账匣上的戳记,随便找个刻印章的流氓就能仿出来;那半张密令,更是无中生有!裴妄权倾朝野,要伪造这几张破纸,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他就是想借着这傻子的手,把老臣往死里整,好让他裴家一家独大!”
他这番话,那是把“碰瓷”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话一出,底下那帮原本缩着脖子的官员里,立马就有那不长眼的,或者是平日里跟岳衡穿一条裤子的,开始在那儿窃窃私语了。
“是啊,那沈家丫头确实是个傻子……”
“这证据来得太巧了,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时候拿,怕是真有猫腻。”
“我看也是,裴相公这手段,咱们谁不清楚?”
这帮人,那是见风使舵的主儿。眼瞅着岳衡这会儿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万一皇上心软了,或者局势又变了,他们这会儿不帮衬两句,回头怕是没好果子吃。
岳衡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头那是稍微定了定神。
他觉得自个儿这招“反咬一口”算是奏效了。
只要把这证据定性成“伪造”,那他岳衡就还能翻盘。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沈囍,眼里满是恶毒。
“丫头,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傻子,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凑齐的?啊?是不是有人教你的?你说啊!”
沈囍站在那儿,手里正捏着个香囊把玩。
她看着岳衡那副张牙舞爪、如同疯狗咬人的样,非但没怕,反而还乐了。
她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排小白牙。
“傻人心亮堂谁傻瓜皮岳衡自个”
她这话说得磕磕绊绊,但那嘲讽的味儿,那是连瞎子都能闻出来。
岳衡被她这态度给气乐了。
“嘿!你这傻子还敢顶嘴?来人!把这傻子给我叉出去!证据是假的,人也是疯的,这朝堂岂容你们胡闹!”
岳衡这会儿是真急了,嗓门吼得那是震天响。
“老臣请皇上彻查!若这证据有一丝一毫是真的,老臣就把这颗头拧下来给各位当球踢!若是假的,那就得把沈家满门抄斩,以正国法!”
他这一嗓子,算是把锅给砸实在了。
沈囍看着他那副跳脚的样,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老货真倔驴不见棺材不落泪心黑洗不白”
她的话音刚落,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古怪的光。
二阶,群体破防扩散——这回,那是加量不加价,专治各种不服。
嗡——!
一股子无形的波动,瞬间以沈囍为中心,像是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直接钻进了大殿上每一个还在那嘀咕“证据是假”的人脑子里。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个大喇叭,在他们脑仁儿里喊:
“别装了!装啥装!快说实话!快说实话!不然憋炸了!”
刚才那个还在那嘀咕“裴妄手段狠”的户部王郎中,突然觉得脑仁儿一炸,就像是有只手在他心尖尖上狠狠挠了一下。
那种“不想死、想活命、想说实话”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
王郎中捂着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鬼似的。
他猛地往前一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岳衡就喊开了。
“皇上!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啊!那证据……那证据是真的!昨儿个晚上,岳衡那老东西给下官送了五百两银子,让下官今儿个在朝堂上咬死了说那是假的!他还说……还说只要把这事儿混过去,以后漕运的好处分我三成!”
这一嗓子,那是把全场的寂静都给喊碎了。
岳衡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栽地上。
“你……你个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
岳衡气得浑身发抖,这王郎中是他多年的心腹,这会儿竟然当众反水?
可这还没完。
二阶的劲儿,那是只要点着了火,就得烧个精光。
旁边那个礼部的赵侍郎,这会儿也是满脸通红,像是憋了三十年的老便秘终于通了似的。
他也不甘示弱,那是争先恐后地喊道:
“还有我!皇上!下官也要揭发!那账匣上的印鉴,根本不是假的!那是岳衡当年的私印!这印章的事儿,下官最清楚,因为当年就是下官帮他磨的墨!他还跟下官说,这傻丫头好欺负,只要把她弄傻了,这黑锅就背定了!”
“我也招了!我也招了!”
又蹦出来个胖乎乎的官员,那是工部的,这会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密令……那密令也不是假的!下官亲眼见过!岳衡那天喝醉了,还跟下官吹牛,说这密令是他给自个儿留的后路,要把那些知道他底细的人都给灭了口!他还骂……骂裴相公是断他财路的阎王爷!”
这帮人,平日里那是人精,这会儿在二阶“群体破防”的加持下,一个个成了大喇叭,那是争先恐后地把岳衡往坑里推。
生怕说晚了,就被那股子“破防”劲儿给憋炸了。
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岳衡罪状大拍卖”现场。
“他说皇上的新政是狗屁!”
“他贪了漕运五十万两!”
“他还偷看过宫里的宫女洗澡!”
这话是越说越没边儿了。
岳衡站在中间,听着这帮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恩师”喊着的门生故吏,这会儿一个个跟疯狗似的,变着法儿地咬他。
他那张老脸,这会儿那是真的没法看了,黑红黑白的,跟那调色盘似的。
“住口!都给老夫住口!你们这群……这群疯狗!白眼狼!”
岳衡吼着,嗓子都劈了。
他想冲过去堵住这些人的嘴,可哪堵得住啊。
这二阶的劲儿,那是让他们心里头那点阴暗面彻底爆发了。
沈囍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那是淡定得很。
她甚至还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个干瘪的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酸溜牙倒胃看戏不买票座白送岳相公演砸自脚面”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循环”,那是把岳衡最后一点面子都给扒拉下来了。
岳衡被气得浑身发抖,眼看着这局势是一泻千里,再也挽回不得了。
他那是真的急眼了,彻底慌了神。
“反了!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岳衡猛地一甩袖子,那是想转身往外冲,或者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就在他这猛地一甩袖子,又往前跨了一步的功夫。
“啪嗒。”
一声脆响。
一样东西,顺着他那宽大的袖口,那是毫不留情地滑了出来,直接掉在了金砖地上。
那是个用黄绢包着的小册子。
因为摔得重了,那黄绢散开了,露出了里头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纸上,还盖着个鲜红鲜红的大印,看着那是格外的刺眼。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那儿哭喊着揭发岳衡的一帮人,这会儿全都停了嘴,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地上那个小册子上,又顺着那册子,落在了那张纸上。
那种鲜红,跟之前沈囍拿出来的那半张密令上的印泥,那是一模一样。
甚至那纸张的纹路,都能对得上。
沈囍嚼着梅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掉啥看清楚那是啥货真价实锤定音岳相公这出戏本旧喽”
岳衡看着地上的东西,那是两只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这……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