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贴着墙，听着门里的动静。
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听不太清。但“老五”那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举起手，对身后的李勇做了个手势。
李勇点头，带着几个特警悄悄上来。他们在楼道里站好位置，枪口对准那扇门。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警察！别动！”
屋里两个人同时愣住。
一个正是那个瘦高男人，他正把一摞现金往包里塞。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档案。桌上还摆着台灯、烟灰缸和几瓶啤酒。
瘦高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下包，转身就往窗户冲。
李勇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瘦高男人挣扎着，一拳打在李勇脸上。李勇没松手，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他按在地上。
“老实点！”
那个瘦削男人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举起双手，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警官，别激动。我只是卖点旧报纸，不犯法吧？”
林子川走到桌边，拿起那几份档案。
第一份，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下面是详细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银行流水，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拍的是他和一个女人在咖啡馆里。照片很清晰，一看就是专业设备拍的。
第二份，是个女人，同样详细。照片上是她在商场购物的画面，还有她家楼下的远景。
第三份，第四份。
林子川一页一页翻过去。这些档案里的人，全是警察。有的是基层民警，有的是分局领导，有的甚至在省厅工作。每一份档案都标注着价格，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瘦削男人。
“你就是老五？”
男人点点头。
“道上朋友给的面子，叫我一声五爷。本名刘建国，干这行十五年，从没失过手。”
林子川把档案摔在桌上。
“这些东西哪来的？”
老五耸耸肩。
“收集的。干我们这行的，总得有点存货。有自己查的，有从别处买的，还有从内部搞出来的。你们警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林子川盯着他。
“卖给谁？”
老五想了想。
“这我可不能说。干我们这行的，最讲究的就是信誉。说出来，以后谁还敢找我？”
李勇已经把瘦高男人铐上了。他走过来，一把揪住老五的衣领。
“信誉？你他妈的信誉值几个钱？你卖警察的隐私，让他们的家人暴露在危险中，你还跟我谈信誉？”
老五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
“警官，你打我也没用。我不知道买家是谁，只收钱发货。中间人是他——”他指了指瘦高男人，“他联系的我，我只跟他交易。每次都是现金，从来不见面。”
瘦高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听见老五的话，他挣扎着抬起头。
“你他妈胡说！是你让我找买家的！你说有大客户，出高价要警察的资料！”
老五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买家是谁？”
瘦高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子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马……马健。”
“买家是谁？”
马健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只在暗网上联系我，用虚拟币付款。我从来没见过他，连声音都没听过。每次都是文字聊天。”
林子川站起来，对王磊说。
“查他的虚拟币钱包。”
王磊在技术科已经开始操作。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哥，钱包里的钱，来源和之前那个‘秩序清理者’APP的资金对上了。同一个渠道，同一个洗钱方式。”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又是那个APP。又是那套体系。
他看向老五。
“你卖给他们的档案，都有谁的？”
老五想了想。
“很多。有基层的，有中层的，还有几个高层的。最贵的一份卖了三十万，是一个副局长的。他们好像特别喜欢高层的资料。”
他顿了顿，又补充。
“对了，最近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购一个人的档案。”
林子川盯着他。
“谁？”
老五说：“沈如松。”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开价多少？”
“一百万。”老五说，“现金。但我没卖。沈如松死了，他的档案就成了烫手山芋。谁敢卖，谁就是嫌疑犯。而且他刚死，风声太紧。”
林子川看着他。
“你知道谁要买吗？”
老五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人一定很有钱，也很有势力。普通人出不起这个价。而且他们点名要沈如松的，不要别人的。”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要你配合我们。”
老五愣了一下。
“配合什么？”
“假装继续交易。把那个买家引出来。”
老五的脸色变了。
“警官，你这是让我去送死。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沈如松怎么死的，你们比我清楚。”
林子川盯着他的眼睛。
“你卖警察的隐私，赚黑钱，本来就该坐牢。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
老五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桌上的档案，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马健，最后看向林子川。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但我有条件。”
“说。”
“保护我的安全。事情完了之后，从轻处理。还有——”他指了指马健，“这人跟我没关系，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你们别把我跟他捆一块。”
林子川看着他。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