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回到府里的时候,那张老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他把袖子一甩,那身官服也没让人收拾,直接就进了内堂。
“都给老夫滚进来!”
他这一嗓子吼得那是震天响,把外头那些个原本就想溜之大吉的下人们,吓得那是腿肚子都转筋。
不一会儿,内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几个穿着长衫的清客,还有几个平日里依附岳衡混饭吃的小官。
这帮人平日里那是吟诗作对、附庸风雅,这会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那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冯御史也在里头。
他这会儿那是真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前有裴妄那活阎王盯着,后有岳衡这老不死的要算账。
他缩在角落里,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岳衡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就想喝,可一看那茶水早凉透了,那是抬手就给摔了个粉碎。
“啪!”
瓷片飞溅。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岳衡指着那帮清客,手指头都在哆嗦。
“平日里一个个把自己吹得跟诸葛亮再世似的,这真出了事儿,一个个都成了哑巴?啊?倒是说啊!怎么着,还要老夫请你们吃饭不成?”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清客,那是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
“大人……大人息怒。这事儿……这裴妄手里有证据,那冯大人又……那个了。这局势,确实有点棘手。”
“棘手?那叫棘手吗?那叫要命!”
岳衡那是气急攻心。
“那裴妄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有那个傻子……那个傻丫头!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傻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这会儿还没忘给自个儿找补,觉得是被沈囍给“扮猪吃老虎”了。
“大人,如今之计,只能……只能从长计议。”
另一个清客那是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露出股阴狠劲儿。
“这裴妄既然要翻旧案,那咱们就给他做个‘新’案。那旧档既然能改第一次,就能改第二次。咱们找几个笔迹好的,把那供词给重新誊一份,就说是当年的‘真本’,之前那个是冯御史那厮记错了的。”
冯御史一听这话,那是差点没哭出来。
“别……别介啊。大人,那裴妄手里有人证物证,这要是再改,那不是……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岳衡冷哼一声,那是斜眼瞪着冯御史。
“你个软骨头,还有脸说话?要是你昨儿个在大理寺嘴严实点,能有今儿个这烂摊子?”
冯御史那是唯唯诺诺,不敢回嘴。
岳衡叹了口气,那是往后一靠,敲着扶手。
“这法子太慢,而且容易被那裴妄揪住小辫子。得想个法子,把这水搅浑,让他们没工夫查案。”
他眼皮子一抬,那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个傻子手里那个什么……囍来乐?”
清客们点了点头。
“是,那是那丫头开的小报馆,这两日那《京城秘闻》可是把这岳府给骂遍了。”
岳衡那是冷笑一声。
“哼,这就对了。这傻子既然是个做生意的,那咱们就从她这生意上下手。”
他指节在桌上那是重重一敲。
“先断她财路,再断她名声。给她扣个‘私通外敌’或者‘欺行霸市’的帽子。只要她自个儿这屁股擦不干净,那还有心思管这旧案?到时候裴妄为了保她,也得乱了阵脚。”
岳衡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再找几个泼皮无赖。给我去那囍来乐闹事!就说那报纸是污言秽语,是造反的苗头!先把那铺子给我砸了再说!”
那清客领命,刚要转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人,这……这要是闹大了,太后那边……”
岳衡脸色一僵,随即咬牙切齿道。
“怕个屁!太后那是被那丫头给蒙蔽了!只要咱们闹得够大,把那‘民意’给搅浑了,让百姓都觉得这囍来乐不是个东西,到时候太后也没法子!”
窗外,一阵风刮过。
一个黑影那是悄无声息地贴在窗棂子上,听了个真真切切。
而在此时,镇国侯府。
沈囍正坐在那廊下,手里剥着个橘子。
她嘴里哼哼唧唧的,眼皮子半耷拉着,看着是在发呆。
可就在岳衡拍案定计的那一瞬间。
沈囍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那是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深处,一道流光那是闪得飞快。
三阶——因果线可视化。
在她的视野里,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线条。
那线条是从皇宫那边延伸过来的,那是带着一股子霉味和邪气。
它就像是条黑色的毒蛇,蜿蜒扭曲,直直地就往囍来乐的方向游了过去。
那黑线上,隐约浮现出两个字——“构陷”。
沈囍盯着那黑线,手里的橘子皮那是都被她给捏烂了。
“嘿这老货真不消停狗皮膏药贴上身甩不掉渣”
她把那橘子往嘴里一塞,嚼得那是嘎吱作响。
“想断财路先问问姑奶我同意没门窗都没有”
这黑线既然来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这囍来乐,可是她的钱袋子,谁动谁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