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抽干了,干得让人嗓子眼发紧。
冯御史趴在地上,跟条刚离了水的活鱼似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刚才那一番连咬带揭的,那是把自个儿这辈子的体面都给抖落干净了。
岳衡站在一旁,那张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冯御史,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冯御史这会儿早就成筛子了。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
岳衡猛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皇上,声音里那股子悲愤演得那是十足十。
“皇上!这冯御史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也是个被收买的软骨头!他这是为了保命,才敢当朝污蔑老臣!这大理寺的旧档也好,那密令也罢,全都是裴妄伪造的!这金殿之上,岂容他们这般胡闹!”
他这嗓门扯得那是挺大,像是要用这声音把刚才冯御史那番话给盖过去。
可这会儿,底下的臣子们谁也不是傻子。
那眼神交流的,眉来眼去的,都在心里头嘀咕:这岳大人这是急眼了啊,连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都演出来了。
裴妄站在原地,那是纹丝不动,嘴角还挂着点冷笑,也不急着反驳,就像是看戏似的看着岳衡在那儿蹦跶。
就在岳衡喊得那是声嘶力竭,准备再给沈囍扣个“妖言惑众”的大帽子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悠长的通报,那是穿透力极强,直接把这金殿里那股子浑浊气给震散了。
“太后娘娘驾到——”
这一嗓子,那是让满殿的文武百官瞬间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连皇上都赶紧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龙袍,准备迎上去。
岳衡那一肚子的话,那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那模样看着有点滑稽。
太后来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只见殿门大开,桂嬷嬷那是扶着太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太后今儿个穿得那是挺素净,一身暗金色的宫装,头上也没戴那沉甸甸的凤冠,就插了几支赤金的步摇,看着那是既威严又透着股子慈祥劲儿。
她一进殿,那眼神就往四下里扫了一圈。
那眼神在岳衡身上那是稍微停了停,带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深意,然后才看向皇上。
“皇帝,哀家这会儿来,没扰了你的朝政吧?”
皇上那是赶紧扶着太后坐下。
“母后言重了。母后凤体欠安,怎么还亲自来了?有啥事儿,宣儿臣去慈宁宫就行了。”
太后摆了摆手,那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歇不住了。哀家在宫里头听说今儿个这事儿,那是越听越觉得这心里头堵得慌。有些话,哀家要是再不来说说,怕是这朝堂就要成了某些人的后花园了。”
她这话一落地,那是直接就冲着岳衡去的。
岳衡那是冷汗直冒,那是赶紧跪下磕头。
“太后言重了!臣……臣惶恐。”
太后没理他,而是看向了珠帘后面的沈囍。
“囍囍丫头,出来吧。别在那帘子后面藏着了,哀家看着都眼晕。”
沈囍听了这话,那是也不扭捏,掀开珠帘就走了出来。
她今儿个穿得喜庆,一身红袄裙,看着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太后您来看戏不买票亏心疼”
太后听了这话,那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瞧这丫头,还没忘那点票钱呢。”
桂嬷嬷在一旁那是接过了话茬子,这可是她的老本行了。
她那是清了清嗓子,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懿旨,那是开始宣读了。
“太后娘娘有旨。那镇国侯府的沈丫头,那是哀家认下的干孙女。虽然性子那是有些痴傻,但那心眼儿那是实诚的,比某些自诩聪明的人那是强上百倍。”
桂嬷嬷读得那是抑扬顿挫,读到“某些人”的时候,那是特意往岳衡那儿瞟了一眼。
“哀家看过那丫头呈上来的孙媪供词(M-014相关),那字字句句,那都是落在实处的,那是做不得假的。那孙媪是谁?那是当年沈夫人的贴身奶娘,那是看着这事儿怎么发生的。”
桂嬷嬷顿了顿,那是又补了一句八卦。
“这孙媪当年那是被发卖了,大家都以为死了。没想到啊,这老天爷有眼,这忠仆还没死呢。她说的话,那是把当年的事儿给抖落得干干净净。”
太后那是敲了敲凤椅的扶手。
“有些事儿,那是做不得的。做了,那就要认。想拿个傻子当借口,把那陈芝麻烂谷子的脏事儿给糊弄过去,哀家这关,怕是过不去。”
她这话那是说得重了。
这是直接给这事儿定了性了。
岳衡那是跪在地上,身子都在抖。他没想到,太后这回那是真的不给他留活路了。
他咬了咬牙,那是还要再辩。
“太后!那孙媪早已是个死人了,如今这供词定是裴妄找人伪造的!这……这不能作数啊!”
裴妄这会儿那是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手里那是又递出一份文书。
“太后娘娘,皇上。这是孙媪当年的卖身契存档,还有她当年的手印比对。这一笔一划,那都是做不了假的。而且,孙媪如今就在殿外候着,若是岳大人不信,大可当面对质。”
裴妄这招那是够狠。
直接就把人证给叫进来了。
岳衡一听这话,那脸色那是瞬间白了。
孙媪还活着?还来了?
要是那老货当面指证,那他这亏可就吃大了。
太后那是点了点头。
“宣。”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那是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这老妇人看着那是有些岁数了,头发都花白了,可那双眼睛那是直勾勾地盯着岳衡,那眼里的恨意那是藏都藏不住。
“老……老婆子孙氏,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孙媪那是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哑。
“岳大人,您还记得老婆子我不?当年您那杯毒酒,可是差点要了老婆子的命啊。要不是老天爷保佑,老婆子早就成了那乱葬岗里的鬼了。”
岳衡看着孙媪,那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孙媪没理他,那是接着说道。
“当年那事儿,就是岳大人您一手策划的。那密令是您写的,那陷害沈夫人的话也是您让人传的。老婆子我就在门外听着呢。您说,这沈家太碍眼了,得把这沈夫人给除了,好吞了那侯府的家产。”
孙媪这番话,那是字字诛心。
这可是当年的人证,那是比什么供词都要有力度。
殿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案子还能翻出这种实锤来。
沈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是心里头乐开了花。
“好戏看真带劲岳相公这回跳黄河洗不清”
她嘴里念叨着,那是还不忘观察岳衡头顶那道黑线。
在三阶的视野里,岳衡头顶上那道原本黑得发亮的“构陷”线,那是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像是承受不住这四面八方的压力,那黑线中间,那是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出现了一个断口。
虽然那断口很小,但那是真的断了。
这可是头一回见这黑线出现断口。
这说明,岳衡的气数,那是真的尽了。
岳衡那是退后半步,身子那是有些踉跄。
他看着太后,看着裴妄,看着孙媪,最后目光落在沈囍身上。
他那是想张嘴说点什么,可嗓子眼里那是像是堵了团棉花,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太后那是看着岳衡,那是冷哼了一声。
“岳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裴妄那是上前一步,对着皇上一拱手。
“既然太后娘娘都发了话,那人证物证俱在,臣请皇上,即刻下旨,将岳衡革职查办,三堂会审,以正国法!”
他这声音,那是铿锵有力,直接就把这最后的一锤给敲响了。
岳衡那是整个人都瘫了,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
他看着那就要落下的圣旨,心里头那是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而沈囍,那是盯着那断口的黑线,眼里的笑意那是更浓了。
“断线丧家犬没门哭爹找谁去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