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里的气氛本来是那种尘埃落定后的死寂,太后那番话那是跟定海神针似的,把这一池子浑水那是给彻底沉淀下来了。
岳衡站在一旁,那张老脸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紫不溜丢的,整个人那是像被抽了骨头,瘫得没个样儿。
冯御史还在地上趴着,跟条离了水的死鱼一样,只有那眼珠子还在乱转,估摸着是在想怎么把自个儿给摘出去。
皇上看着这一地鸡毛,那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刚想开口宣布退朝。
“众爱卿若无事……”
谁成想,裴妄这会儿突然动了。
他那是整了整衣冠,那一身紫袍那是穿得笔挺,往前跨了一大步。
这一步那是踩得瓷实,官靴叩在金砖地上,“笃”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殿里,那是格外扎耳。
“皇上,臣还有一事启奏。”
裴妄这声音,那是不高不低,但在这一片安静里,那是跟敲了锣似的清楚。
皇上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了,那是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裴爱卿,今儿个事儿够多了,你这又是哪出?难不成还要参谁?”
裴妄那是没半点不好意思,他转过身,眼神那是越过那帮还没回过神的大臣,直勾勾地落在了侧方那道珠帘上。
虽然隔着帘子,可那目光就像是带着钩子,看得沈囍那是下意识地把手里刚摸出来的半块桂花糕往袖子里藏了藏。
“臣请皇上恩准。”
裴妄那是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憋了好久的话。
“待镇国侯府旧案平反昭雪之日,臣愿聘侯府嫡女沈囍为正妃。”
这话一出,金殿里那是“嗡”地一下,跟炸了马蜂窝似的,连房梁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扑簌簌地掉。
“我去!我没听错吧?正妃?”
“裴相爷这是要动真格的?那可是个傻子啊!”
“这哪是傻子,这是福星啊!你看看这护命护的,直接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该死,这叫啥?这就叫真爱啊!老子要是能有这一半的胆气,我媳妇也不至于跟我闹三年了。”
底下的臣子们那是个个瞪大了眼,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以前只当裴妄是为了查案跟侯府走得近,谁成想这哥们儿是图谋已久,这是要当众“宣示主权”啊。
沈囍坐在帘子后头,那嘴里的桂花糕那是差点没喷出来。
她瞪圆了眼,看着外头那个背挺得笔直、一脸浩然正气的男人。
“这……这厮,这是要搞事情啊。”
她心里头那是慌得一批,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手里的桂花糕都被捏成了碎渣渣。
裴妄也不管底下的议论,那是接着说道,声音那是铿锵有力:
“沈小姐心性纯良,于臣有恩,于国有功。这正妃之位,非她莫属。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此生定不负她。若有违誓,天人共弃。”
这话说的,那是掷地有声,把刚才那些个嚼舌根的动静全给压下去了。
这就是明着告诉岳衡,也告诉全天下人:这女人我罩着,谁也别想动。
坐在旁听席的老太君,这会儿那是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她手里那佛珠都不转了,直接一拍大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嘿,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没白瞎老身平日里给他送那几坛子好酒。”
旁边沈阙那是还在那发愣呢,听了他娘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那是有点手足无措。
“娘,您……您这是啥态度啊?这……这还没过门呢,这也太……这成何体统啊!”
老太君斜了眼自个儿儿子,那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太啥?我看挺好。咱家囍囍,配得上这天大的排场。你瞧瞧,还是裴妄这小子有眼光,比你这榆木脑袋强多了。平日里让你去跟人搭个话都费劲,看看人家裴妄,直接金殿求娶!”
沈阙那是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心里头那是一半欢喜一半愁,喜的是闺女有着落了,愁的是这脸皮子那是真薄啊。
皇上坐在上头,看着底下这一出,那是忍不住笑了。
“裴妄,你这算盘打得,朕都听见了。行吧,既然你有这心,又是正妃,又是平反的,朕准了。不过,这案子还没彻底结呢,你小子给我好好审,审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朕可要打你板子。”
裴妄那是赶紧躬身行礼,那脸上那是终于露出了点实实在在的笑意。
“臣,谢主隆恩。定不负圣望,亦不负沈女。”
他抬起头,那是意气风发,看那眼神,像是在这大殿上已经把这婚事给办了一半了。
而就在这一片喜庆里头,岳衡那是慢慢地直起了腰。
他没说话,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眼裴妄,又看了眼珠帘,那眼里的狠劲儿那是藏都藏不住。
“正妃?呵,想得美。”
他心里头那是恨得牙痒痒,这朝堂上的仗,他是输了,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想娶那傻子?行,那我就让你这婚结不成!”
岳衡那是慢慢地往后退,那是准备退朝了。
在经过那殿门的时候,他那是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晃。
旁边一个心腹那是赶紧凑了上来,低着头,装作是搀扶。
岳衡那是压低了嗓门,那声音跟那夜猫子似的,阴测测的。
“这朝堂上的仗,老夫是输了。可那丫头不是有个什么铺子吗?叫囍来乐?”
心腹点了点头,那是屏住呼吸听着。
“是,那是她的命根子,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折腾起来的。”
岳衡那是冷笑一声,那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咱们既然在朝堂上动不了裴妄,那就动动她的财路。给我去招呼那些个泼皮无赖,再找几个御史台还没倒的嘴炮,给我去那铺子里闹!给她扣个‘私通外敌’或者‘欺行霸市’的帽子。”
“只要她那摊子生意一烂,这傻子就得慌。到时候,我看裴妄还怎么护她。我就不信,这一个傻子能把生意做多大!”
那心腹那是得令,正要退下。
岳衡那是突然手上一松,一张折得小小的令笺那是从他袖口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纸那是展开了一角,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囍来乐”。
岳衡那是也没捡,只是那是阴测测地看了一眼,用脚尖一碾,把那纸片给碾进了金砖缝里,然后转身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