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老五的联系有了回应。
那天下午,林子川正坐在技术科里,看着王磊和莫晓分析“幽灵”的资料。老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那个‘张总’。”
林子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信息。内容是加密的,只有几个字。
“档案带齐,明晚八点,老地方。”
老五说:“老地方是郊外一个废弃厂房,以前交易用过几次。那边偏僻,周围都是荒地,没人。”
林子川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回复他,说东西准备好了。”
老五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在抖,打错了好几次。
林子川看着他的手。
“怕?”
老五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警官,那是要杀人的主。我能不怕吗?沈如松怎么死的,你们比我清楚。”
林子川拍拍他的肩。
“我们的人会在你周围。只要你不乱动,不会有事。”
老五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消息发出去了。几秒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晚上七点,车队出发。
三辆车,载着特警和重案组成员,驶向郊外。林子川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李勇开车。后面跟着两辆伪装成普通面包车的特警车。
老五坐在另一辆车里,身边是两个特警。他脸色发白,不停地喝水。嘴唇干裂,手心全是汗。
王磊和莫晓留在技术科,负责远程监控和通讯支持。
废弃厂房在城北二十公里外,一片荒废的工业区里。四周都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厂房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子川的车停在距离厂房五百米外的一片树林里。特警们下车,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向厂房靠近。
李勇指着厂房东侧的一堆废料。
“那边视野好,可以埋伏四个人。”
林子川点点头。
“西侧也安排两个人。万一他从那边跑。”
特警队长开始分配任务。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就位了。
老五的车停在厂房门口。他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慢慢走进厂房。
里面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继续往里走。脚下是碎石和瓦砾,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子川趴在一堆废料后面,透过夜视仪看着老五的身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到厂房中央,停下来。
他开始等。
七点五十。八点。八点十分。
没有动静。
李勇压低声音说:“会不会不来了?”
林子川没说话,眼睛盯着厂房外面的那条土路。
八点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视野里。
它开得很慢,没有开车灯,像一条黑色的鱼,在夜色中滑行。开到厂房门口,停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瘦高,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的动作很利落——下车,关车门,扫视四周,然后快步走进厂房。每一步都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子川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那个人走到老五面前,站定。
老五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打开,用手电照着看。手电的光很亮,照出他的半张脸——瘦削,颧骨很高,眼神阴鸷。
他看了几秒,突然抬起头,手伸向腰间。
“假的!”
老五转身就跑。那人掏出枪,对准老五的后背。
一声枪响。
老五倒在地上。
林子川站起来,大喊一声:“上!”
特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枪声大作。那人边打边退,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火星四溅,水泥碎屑乱飞。
林子川冲到老五身边,把他拖到一堆废料后面。老五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色惨白。
“我……我中枪了……我不想死……”
林子川按住他的伤口,对耳机里喊。
“老五中弹!叫救护车!”
陈雨婷的声音传来:“马上到!坚持住!”
枪声还在继续。那个人躲在柱子后面,和特警对射。他的枪法很准,几个特警被压得抬不起头。每开一枪,就有一个特警身边的掩体被打出凹坑。
突然,厂房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
一团火光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厂房都在晃。瓦砾和灰尘扑面而来,林子川护住老五,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烟雾散去,那根柱子后面已经没人了。
李勇骂了一句,带人追出去。但厂房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发动机还在运转。
那个人消失了。
老五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流血。陈雨婷在车上紧急施救,林子川站在车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救护车的灯一闪一闪,越来越远。
李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车上提取到指纹和DNA。技术科正在比对。”
林子川点点头。
王磊的电话很快打来。
“林哥,比对结果出来了。那人的指纹和DNA,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一名职业杀手对上了。绰号‘幽灵’,真名不详,有多次暗杀记录。东南亚、中东、欧洲,都出现过他的痕迹。”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他什么时候入境的?”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
“两周前。用的是假护照,但海关记录显示他进来了。正好是沈老师死前两天。”
林子川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李勇走过来,看着他。
“是他干的?”
林子川点点头。
“是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炸塌的厂房。烟雾还在升腾,在月光下像一团灰色的云。
那个叫“幽灵”的人,已经消失了。但他还会再出现。
归零者不会轻易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