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惊天大反转！”
“金殿黑幕大揭秘，看官老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清晨的朱雀大街上，还没等那些摆摊的小贩把担子支好，一阵吆喝声就把整条街的清静给打破了。
周福手里挥舞着一叠刚印出来的报纸，那张胖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肥肉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卖力地吼着：“独家秘闻！岳大人的发家史！保证您看了拍大腿，不看后悔一整天！”
“嚯，周掌柜，今儿个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旁边卖烧饼的老汉探头问道，“昨儿个不是说那谁谁谁的小妾跟人跑了吗？”
“去去去，什么小妾！”周福把一张报纸往那老汉手里一塞，“今儿个可是正儿八经的头条！关于咱们那位岳大人的！您自个儿瞧瞧，这上面写的，那是字字带血，句句见肉啊！”
那老汉狐疑地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妈呀，这……这岳大人还干过这事儿？”
报纸上，通篇都是大白话，没有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写得那叫一个通俗易懂。
标题就够吓人：《从孤苦少女到含冤入狱，沈家小姐的冤屈路，岳大人您居功至伟！》
文章开头直接就是一个反问：“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大雪吗？记得那时候咱们京城饿死了多少人吗？”
紧接着，文章笔锋一转，就用讲故事的方式，把岳衡当年怎么在漕运上做手脚，怎么把烂谷子当好米卖，最后还要把罪名扣在刚死了丈夫的沈家夫人头上的事儿，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里面还有一段绘声绘色的描写：“话说那日，岳大人指着那堆发霉的米，硬说是上好的江南米，还冲着那位刚生产的夫人冷笑。您问为啥？不就是为了那几万两银子的差价么！”
“我呸！真是个畜生！”卖烧饼的老汉看完，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当年我家那口子就是饿死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这报纸一传十，十传百，没多大功夫，整条朱雀大街就炸了锅。
百姓们本就爱凑热闹，再加上这报纸写得实在是解气又通俗，谁都能看懂，一时间抢购的人差点把“囍来乐”的门槛给踩烂了。
“掌柜的，再来十份！”
“没那么多啦！这就剩最后两份了，您爱要不要！”
周福一边擦汗一边指挥着伙计：“快快快，去后院把那批存货搬出来！别愣着，手脚麻利点！这可是四弹，脱销了可没处补去！”
二楼雅座上，沈囍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楼下乱哄哄的景象。
裴妄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周福也是个人才，这‘构陷生母’四个字，他居然敢直接印在头版头条上。岳衡要是看见了，怕是能气得吐血。”
“吐血好啊，吐血说明心虚。”沈囍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就怕他脸皮太厚，扎不透。这四弹就是要把他最后那层遮羞布给扯下来。朝堂上的事儿，那是大人们的事，但这街头巷尾的舆论，那就是民心。民心所向，他才翻不了身。”
裴妄点了点头，指了指报纸角落里的一行小字：“这下面还写着呢，‘安阳郡主旧部表示：这回真站错人了’。这又是你搞的鬼？”
“算不上鬼，事实而已。”沈囍放下茶杯，嘴角微翘，“安阳郡主那帮人虽然横，但也不是没脑子。如今证据确凿，谁还敢跟岳衡绑在一块儿？那是嫌命长了。我让周福稍微‘润色’了一下，给他们个台阶下，免得他们还要在那蹦跶。”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穿着统一服饰的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看着有点眼熟，正是安阳郡主府上的管事。
那管事走到摊位前，也没捣乱，而是扔出一锭银子：“掌柜的，给我们也来一百份。”
周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脸：“哎呦，这位爷，您这是……”
“别废话。”那管事脸色有点黑，语气却没以前那么冲了，“郡主说了，这报纸写得挺好，让我们都买回去看看，省得以后被人当枪使。”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了，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瞧瞧，瞧瞧，连郡主府的人都买账了！”
“那可不，这叫邪不压正！”
那管事拿着报纸，灰溜溜地走了。
周福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慢走啊爷！下次有新的再来买啊！”
送走了这波人，周福转头看见二楼窗户边露出的半张脸，心里头那个透亮。这沈小姐，真是神了。
这四弹一出，整个京城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以前大家提起镇国侯府，那是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看戏的心态，如今再提起，那都是带着一股子同仇敌忾的劲儿。
“对了，别光顾着卖。”沈囍放下茶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让伙计们把那几张最显眼的大字报，给我贴到岳衡府门口去。”
裴妄挑眉：“贴门口？那他的护卫肯定要撕。”
“撕啊，撕了再贴。”沈囍笑了笑，眼神有点冷，“我就不信他的手能快过百姓的嘴。让他那告示见鬼去吧。”
……
岳衡府邸大门外。
原本那面贴着“严查流言”的告示牌，这会儿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纸张给糊满了。
几个路过的百姓正围在那指指点点。
“瞧瞧，这上面写的，连岳衡家里藏了几个小老婆、怎么克扣下人的钱都写得一清二楚。”
“啧啧，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哎，你们看最后那句——‘明日金殿收网，请君入瓮’。”
几个年轻的伙计正拿着浆糊刷子，在那墙上刷得起劲，一边刷一边还吆喝着：“各位爷都看好了啊，这就是那岳大人的罪状书！明日咱们都去宫门口看看，这老东西是怎么倒台的！”
那几个守门的护卫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刚想冲上去驱赶，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府门前的狮子石像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被贴了两张小报，正正好好贴在狮子的眼睛位置，看着滑稽又讽刺。
护卫头目气得直哆嗦，指着那几个伙计：“你们……你们这是找死！”
那伙计也不含糊，把刷子往桶里一搅，甩出一串浆糊点子：“找死？我们这是照着沈小姐的意思办差。怎么着，您也想上去露个脸？下期小报给您也留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