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
沈囍看着跪在地上的岳衡，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却没半点笑意。
"岳大人，这不过是把你当年做过的事，原样还给你罢了。"
岳衡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会儿是真的到了绝境，但他这种老狐狸，越是绝境，越是还要咬人一口。他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能拖上一拖，就能想出办法来。
他忽然猛地转向皇帝，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大声喊道：
"陛下！老臣死不足惜，但老臣若死，绝不能让这朝堂变成奸佞横行之地！"
"裴妄！沈囍！"
岳衡猛地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两人，嗓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他们早已暗通款曲，结党营私！裴妄利用手中兵权，为沈囍伪造证据，构陷老臣！他们这是要铲除异己，把持朝政啊！"
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凄厉，殿上不少胆小的官员都吓得一哆嗦。
这招虽说是老套，但管用。
因为皇帝最忌讳的就是结党。
果然，皇帝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裴妄和沈囍身上扫过，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
殿下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裴少卿和侯府确实走得近啊……"
"是啊，我听说裴少卿隔三差五就往侯府跑……"
"这证据来得也太巧了，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裴妄眉头一锁，刚要开口辩解，沈囍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岳衡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得很。
"岳大人，这就是你最后的招数？"沈囍淡淡道，"攀咬？"
"攀咬？这是事实！"
岳衡见皇帝有了反应，立马来了精神，嗓门也大了，脑袋上稀疏的头发都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裴妄平日里出入侯府，与沈阙称兄道弟，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账册来得这么巧，时间点卡得这么死，不是构陷是什么？"
他这番话一出，殿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是啊，这裴少卿和侯府关系确实不浅……"
"而且这证据也太齐了，怕是……"
岳衡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
只要把水搅浑，把裴妄拉下水，哪怕是鱼死网破，他也能多活几天。到时候朝堂上乱成一锅粥，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陛下！"岳衡磕头道，"老臣愿以死明志，但这两人祸乱朝纲，不可不除啊！"
沈囍叹了口气。
"真是死鸭子嘴硬。"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三阶因果线——具象化。
"陛下，既然岳大人说裴少卿构陷，那咱们就看看，这'构陷'二字，到底落在谁头上。"
随着沈囍话音落下，只见她指尖微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裴妄的头顶缓缓凝聚。
那光芒温润如玉，凝成一条清晰的银线，上面浮现出四个大字
"护侯府清白"。
与此同时，另一道漆黑如墨的线也从岳衡头顶升起，扭曲盘旋，像是一条毒蛇，上面赫然写着
"诬告陷害"。
两条线一上一下，一白一黑，在大殿中央格外显眼。
在场的百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老臣揉了揉眼睛，"我眼花了？"
"这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官员小声嘀咕，"怎么还有字？"
皇帝也猛地站起身，盯着那两条线。
"这是何意？"
"回陛下，这是因果线。"沈囍拱手道，语气平稳，"岳大人说我等结党构陷，但裴少卿心中所想，乃是'护侯府清白'，绝无私心。反倒是岳大人，这一条'诬告'黑线，可是他自个儿头顶长出来的，做不得假。"
冯御史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手里捧着那份名单。
他之前一直缩在后面，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再不表态，怕是要被一起收拾。
"陛下明鉴！微臣当初也是被岳衡蒙蔽，但他这黑线……确实是他长久以来构陷忠良的铁证！这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授意微臣栽赃的！"
冯御史说着，把名单呈了上去。
"微臣罪该万死，但微臣不能让岳衡这个祸害再祸乱朝纲了！"
岳衡看着头顶那两条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妖术！这是妖术！"
他拼命挣扎，想要去抓那条黑线，却怎么也抓不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看着像是在跳大神。
"沈囍！你这妖女！你用妖术害我！"
"是不是妖术，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沈囍没理会他的疯癫，只是看着那黑线逐渐收紧，勒得岳衡喘不过气来。
裴妄这时候才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岳衡，你还是省省吧。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你的那些账册，每一本都有你的亲笔批红，每一笔银子的流向都查得到。我若是构陷你，至于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兵权都摆出来给你查？"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上顿时静了下来。
岳衡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两条线在空中对峙了片刻，黑线忽然崩断，化作无数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条银线则稳稳地立在裴妄头顶，久久不散。
大殿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连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这会儿也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岳衡瘫在地上，嗓子眼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那最后的反扑，就这么被这两条线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连点渣都没剩下。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岳衡身上。
"岳衡，你还有何话说？"
岳衡嘴唇哆嗦着，抬起眼，看向沈囍。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
"你侯府……好手段……"
他嗓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殿上静得只剩他沉重的喘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