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侯府，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为了庆祝岳衡倒台，也为了这块玉佩的归来，沈砚那是真的豁出去了。他在前院摆了三桌，把侯府里外能用得上的管事、护院都喊上了。
沈阙今儿个也破例，喝了不少。平时那个严肃劲儿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连着跟裴妄拼了好几杯。裴妄也难得没端着架子，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两个人脸都喝红了。
沈囍被这气氛烘着，也喝了两杯果酒。
这酒甜甜的，不辣嗓子，但后劲儿足。等她回到自己闺房的时候，脚下的路都觉得踩在棉花上，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团浆糊。
崔妈妈把她扶进屋，嘴里还念叨着：“小姐，您今儿个高兴，也少喝点。这天冷，老奴给您捂个热水脚再睡？”
“不用了，妈妈。”
沈囍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也去歇着吧，今儿个大家都累了，别忙活了。”
崔妈妈见她确实乏了，也就没再坚持，伺候她洗漱了，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映得满屋子昏昏黄黄的。
沈囍和衣躺下，正准备合眼睡觉，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对劲。
平时那个“离谱KPI系统”虽然是个话痨，平时动不动就发布个什么奇葩任务，但提示音都是那种脆生生的“叮”，听着挺喜庆。
这会儿这动静，像是什么老旧机器卡壳了似的，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滋……滋滋……】
沈囍一激灵，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她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盯着虚空：“系统？你怎么了？卡壳了？”
没人理她。
那股子电流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她眼前那块平时用来显示任务面板的虚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原本蓝色的界面变得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破布，黑的白的颜色混在一起。紧接着，那团乱麻猛地炸开，硬生生塞进来一段画面。
那画面根本不是古色古香的房间，也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是一栋楼。
一栋高得看不见顶的玻璃大楼，直插云霄。底下车水马龙，全是那种流线型的铁盒子在跑，跑得飞快，根本不用马拉。
沈囍吓了一跳，本能地想闭眼，但这画面是直接呈现在脑子里的，根本躲不开。
画面里，有个女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白衣裳，头发散着，脚踩着一双“哒哒”响的高跟鞋。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水，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
沈囍瞪大了眼睛。
那张脸……
那张脸虽然比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成熟了几分，妆也不同，但这眉眼，这鼻子，分明就是她自己！
“这……”沈囍忍不住站了起来，差点撞到床架子，“这是我？”
画面里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转过头，像是正对着屏幕外的沈囍。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沈囍熟，就是系统的声音，但这会儿却没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儿，反而带着股子冷冰冰的机械感：
“SYS-001，绑定确认。宿主：沈囍。时空坐标：202……滋……坐标错误……重置……记忆碎片提取……第734号样本……”
“啪”的一下，画面断了。
就像是被谁硬生生掐断了一样，那高楼、那女人、那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囍猛地回过神来，冷汗顺着后背就下来了，把里面的中衣都浸透了。酒劲儿全醒了，这会儿她手脚冰凉，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系统？”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虚空里静悄悄的，半点回音都没有。平日里那个没事就要扣她积分、或者吐槽两句的家伙，此刻像是彻底死了一样，连那个蓝色的界面都黑了下去。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沈囍盯着虚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现代？玻璃楼？还有一个……现代的自己？
那个“SYS-001”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时空坐标”？
她以前也怀疑过这系统的来路，但它一直装傻充愣，或者是用各种任务搪塞。没想到今儿个居然吐出了这么个惊天的大瓜。
“前世……”
沈囍喃喃着这两个字，手心紧紧抓着床单。
如果是前世，那为什么系统会让她看见？如果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离谱了点。
“SYS-001……”沈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把我的前世翻出来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虚空依旧没人应答。
只有窗户外头，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谁在暗处窃笑。
沈囍死死盯着那片虚空，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说就不说吧。”
她冷笑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高盖住脸，“既然让我看见了，早晚你会露馅。这破系统，今儿个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她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那枚贴身放着的双鱼佩似乎也跟着变得有些凉意。
该死，这日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