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芯爆了个花，"噼啪"一声，把那点昏黄的光影晃得乱颤。
沈囍没睡，她坐在床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一小块虚空。刚才那阵电流声虽然停了，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拔不出来。
"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善，"别装死。刚才那画面是什么意思？那个穿黑白衣裳的女人是谁？还有那个什么SYS-001，你打算怎么解释？"
虚空里静悄悄的，半点动静没有。
"不说？行。"沈囍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摸床头的茶盏，作势要砸过去，"你要是再不吭声，我就当你坏了，明儿个找几个和尚来给你驱驱邪，顺便把那金手指给拆了。"
这招数虽然损，但对付这破系统向来管用。
果然，脑子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这会儿听着有点飘忽，像是哪个零件松了似的。
【滋...宿主请注意情绪...系统正在重置...那是数据溢出，非主观意愿展示...】
"少跟我扯这些个有的没的。"沈囍手上的动作没停，茶盏举在半空，"数据溢出能溢出个活人来？那女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敢说那是巧合？还有那个什么'时空坐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把这一堆烂摊子给我说清楚。"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后台疯狂运算着什么借口。
【那是...那是系统模拟的未来画像...宿主不必惊慌...】
"模拟个屁！"沈囍直接把茶盏往床头柜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刚才那女人眼神跟死鱼似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那是我？那分明就是另一个人！而且你刚才那一串乱码里，明明喊着'绑定确认'，你绑的是谁？是我，还是那个女人？"
这一连串的发问像是连珠炮，直接把系统那个有些飘忽的声音给打断了。
它似乎急了，或许是后台的程序乱了套，竟然脱口蹦出一句：
【你本不该来这里！这才是正确的时间线！】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囍的手猛地抓紧了被角。
"我不该来这里？"她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所以，那个女人...那个在玻璃楼里的女人，才是'原本'的我？你是把我弄丢了，还是把我塞错了？"
系统的声音瞬间卡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滋...滋...系统错误...系统错误...撤回上一句...撤回失败...】
"撤回？晚了。"
沈囍心里那一团迷雾终于有了点缝隙。她之前就总觉得这系统太过于"人性化"，那离谱的任务虽然听着不正经，但细琢磨下来，倒像是在补什么缺漏。
"原来我不是原主，你也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金手指。"沈囍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震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选中我？"
系统彻底慌了，那种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在脑子里乱窜。
【...来不及了...】
它极其微弱地蹦出这半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发出警告。
随后，脑中猛地一沉，那种连接感像是被一把刀切断了一样，瞬间归于死寂。
"什么来不及？"
沈囍愣了一下，试着呼唤了两声，却再没半点回应。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叹了口气，把茶盏放下，身子有些脱力地靠在床柱上。虽然只抓住了只言片语，但这信息量已经够她消化半宿了。穿越、错乱、时间线...这背后的水深得吓人。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隔着一道雕花木屏风的外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那是衣角摩擦木棱子的声音，很轻，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清晰。
沈囍心头一跳，立刻警觉起来："谁？"
屏风外头，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点慵懒的男声。
"是我。"
裴妄。
他这会儿还没睡？沈囍愣了一下，把他和系统的事儿先压了压，轻声问道："裴少卿？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在巡夜？"
"没巡夜，就是路过，看你们这屋里灯火忽明忽暗的，怕是有耗子。"
裴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借口找得实在蹩脚。侯府的深闺院子，哪来的耗子能让他一个裴少卿半夜蹲墙根。
沈囍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的那股子寒意倒是散了不少。
"耗子倒没有，就是有些睡不着，跟...自个儿说了两句话。"
裴妄在屏风外头没动，似乎是在斟酌什么。隔了一会儿，他那带点沙哑的声音才传进来，不像平日那样硬邦邦的，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睡不着便罢。今夜月色还行。"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若是心里头不痛快，或者遇着什么解不开的邪乎事，就喊一声。我就在外头廊下，不远。"
这话听着糙，但那意思却实在。
沈囍看着那道屏风，仿佛能透过那些雕花的空隙看见那人正靠在廊柱上，把玩着手里的刀柄。
"有事，吾在。"
他又轻声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却像是给这夜色压了个底。
沈囍心头一暖，刚才被系统那一嗓子吓出的冷汗，这会儿倒是彻底干了。
"得嘞，少卿好意心领了。您也早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嗯。"
屏风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渐渐远了。
沈囍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摔回了软枕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