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又昏又沉。
沈囍翻了个身,脑仁儿还在突突地跳,昨儿个那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干得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她刚想睁眼,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但这回听着不太对劲,跟那老掉牙的收音机似的,带着一股子窜台的杂音。
【滋……滋滋……系统重启中……检测到宿主宿醉状态……智力属性暂时……滋滋……下降两格……】
“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消停点?”沈囍闭着眼,随手抓过枕头边的发带在手里绕着圈,心里吐槽道,“我都还没找你算昨晚突然跑路的账,你倒先嫌弃起我智力来了?我看你才是智商欠费,赶紧闭嘴。”
【咳咳!本系统那是……那是信号不稳!】那声音像是被戳穿了心思,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紧接着又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宿主,那个……卷四的开篇福利还没发完呢。你其实……滋滋……你其实早知道我是谁……对吧?】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前半截还算清楚,后半截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猛地变了调。
沈囍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这一下子瞬间清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承尘的木纹,脑子里的那股子酒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这破系统,刚才说什么?早知道它是谁?这要是换个别的宿主,怕是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透给整懵了,但她是谁?她是沈囍。这系统平日里装死卖活的德行她太清楚了,这种时候突然冒出这种半截话,绝对不是嘴瓢。
“哎哟,这可是稀罕事。”沈囍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急着追问,反而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你这是哪根金线搭错了神经?早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啥?知道你是只会装死的赖皮狗?还是个只会扣积分的周扒皮?”
【不……不是!谁赖皮了!我是说……】系统那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电流音滋滋乱响,显然是被沈囍这顺水推舟的反问给整不会了,【我是说……你应该知道……系统面板……更新了……对!就是面板更新了!】
这转折生硬得简直像是在平地上硬摔了一跤。
沈囍没急着拆穿它,只是眯了眯眼。
行,装是吧?咱们接着装。
“更新了?那你倒是把面板亮出来瞧瞧,别是又卡在半道上装死。”沈囍在脑海里敲了敲,“昨晚那金线还在我眼前乱晃呢,你说你这信号不好,那怎么那金线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该不会是你那本体出了啥岔子,想拿我当小白鼠修修补补吧?”
【怎么可能!本系统……滋滋……乃是宇宙级高科技产物……才不会出岔子!】系统急得似乎在疯狂甩锅,声音变得又尖又细,【你别乱猜!现在发布新任务!呃……新任务内容……】
它似乎卡壳了,在疯狂翻找任务库。
沈囍心里好笑,这破玩意儿看来是真有点“失智”了。她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在脑海里上蹿下跳。昨晚系统说的那些“深水区”、“SYS-001”,再加上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早知道我是谁”,这里头的猫腻大了去了。这系统,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死板的程序,倒像是个捂着盖子的茶壶,里头的水正烧得滚开,随时准备炸盖。
过了好半晌,系统那边终于憋出个调调来。
【新任务发布:请宿主今日务必……务必……】它顿了顿,像是终于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个像样的活儿,【务必去城南糖糕铺排队买两斤糖糕!以此……以此锻炼心性!】
沈囍眉毛一挑。
城南糖糕?那地方离侯府隔着好几条街,平日里也就是个普通铺子,这算哪门子KPI?
“得嘞,既然你要我去排队,那我就去排排。”沈囍心里应了一声,暗暗记下了这个突兀的任务点,嘴上却不动声色地吐槽道,“不过你这锻炼心性的借口找得也太烂了,下回编个好点的,比如什么‘体验民生疾苦’之类的,听着也顺耳不是?”
【……滋滋……任务发布完毕,系统进入节能模式。】
说完这句,那声音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点多余的屁都没放一个,显然是怕被沈囍再套出什么话来,直接跑路了。
沈囍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敲着床沿。
不对劲。
很不不对劲。
这系统要是平时,肯定得跟她杠两句,或者趁机扣点积分,今儿个居然被她一句话给吓跑了,还给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这就像是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沈砚突然变得像沈阙一样沉默寡言,这反差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漏洞。
“行,你躲,我看你能躲多久。”沈囍轻哼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刚坐稳,就听见窗户那边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声音很轻,不像是敲窗户,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磕在了窗棱上。沈囍警觉地扭头看去,窗户是关着的,但窗纸被戳了个小洞,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洞往里钻。
她没动,只是盯着那处。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外面把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顺着缝隙塞了进来,动作有些生硬,甚至还有点笨拙。
那手宽大,手背上还带着几个明显的旧疤,虎口处有一层厚茧。
沈囍眼皮一跳,这手她熟。
裴妄。
那个“别扭怪”怎么这时候来了?
等那张纸条彻底掉进屋里,那只手就像是怕被烫着似的,瞬间缩了回去。外头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那只手和那脚步声都只是幻觉。
沈囍起身,走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得像是要把纸划破,每一个字都写得横平竖直,看着就透着股子武将的硬气。
“你近日总对空气念叨,举止颇为怪异。可是中了暑气,亦或是染了什么风邪?若是身子不适,切勿硬撑,及早告知。 ——妄”
字条最后那个“妄”字,写得格外小,像是不好意思署名似的。
沈囍看着这字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裴妄,平日里看着像个闷葫芦,没想到心思还挺细。她这几日跟系统对话,确实时不时就在发呆或者自言自语,在外人看来,估计跟那神神叨叨的疯婆子也没两样了。这家伙怕是早就看在眼里了,憋到现在才递这么张条子进来,还要找个“暑气”、“风邪”的借口,连个“担心”都不敢直说。
“行,你说我风邪,我就风邪给你看。”
沈囍随手把纸条折了两折,几下就折成了个纸鹤的模样,捏在手里抛了抛。
这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挺会自我攻略。她这一没喊疼二没喊晕,他自己先在这儿替她找好病因了。
“得嘞,既然裴少卿这么关心,那这糖糕,怕是得多买一份了。”
她把纸鹤往桌上一搁,转身去叫水洗漱。
今儿个,注定是个“热闹”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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