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沈囍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稍显苍白的小脸，眼底还有点淡淡的青色，那是昨儿个熬夜加上宿醉的后遗症。她拿梳子梳着头发，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悠。
“系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没动静。
“系统？出来接客了！”
还是没动静。
这破玩意儿，装死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沈囍撇了撇嘴，也没再喊，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今儿个这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不过嘛……”她心里接着想，“要是裴妄那块木头能稍微顺眼点，哪怕不用说话，就那么杵在那儿当个摆设，这心情估计能好上一半。毕竟那家伙那张脸，除了板着点，倒也确实挑不出啥毛病来。”
话音刚落，脑海里那个装死装了大半天的系统忽然诈尸了。
【叮！触发随机任务！】
【任务内容：请宿主今日务必当面夸赞裴妄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奖励：积分+1。失败惩罚：扣除积分5点。】
沈囍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哈？”
她瞪着眼，不可置信地在脑海里问道，“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刚才脑子烧坏了？我刚才那是吐槽！吐槽懂不懂？而且我就心里那么一想，你就给我整出个任务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系统提示：任务由大数据精密算法生成，符合宿主当前心境需求。】系统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调调，甚至还带着点洋洋自得的劲儿，【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沈囍眼珠子转了转。
精密算法？心境需求？
她没急着反驳，而是把梳子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看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心里却故意开始想道：
“哎，今儿个胃口不太好，不想吃侯府的大锅饭了。要是城南那家糖糕铺子能有点新花样就好了，比如……要是那糖糕是刚出锅热乎的，再配上点桂花蜜，那才叫一绝。可惜啊，太远了，不想动弹。”
这念头刚转完，脑海里立刻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提示音。
【叮！触发日常任务！】
【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城南糖糕铺，购买刚出锅的热糖糕三斤，并自备桂花蜜一罐。】
【奖励：积分+1。】
沈囍这下彻底乐了。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家伙。
复读机啊？
这系统现在的逻辑简直就是把她心里想的话直接照搬过来，然后套上个任务的壳子发还给她。刚才那什么“夸裴妄好看”也是，这会儿这“买糖糕”也是。
这哪是什么任务系统，这简直就是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大人说啥它学啥，大人想啥它做啥。
“看来，昨晚那场故障，把你这脑子是真给烧短路了。”沈囍心里冷哼一声，这破系统一直标榜自己是高维产物，现在看来，这所谓的“高维”也就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复读机。它现在的这种行为模式，完全就是失去了自主判断力，只能依附于她的潜意识来行动。
“行，你要买糖糕是吧？要夸裴妄是吧？成，我都记着呢。”
沈囍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既然系统在读她的心，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这就意味着，只要她脑子里的想法够离谱，这系统就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干出些更离谱的事儿来。这把柄，可是抓得稳稳的。
正想着，窗户那边又是“笃笃”两声。
沈囍扭头看去。
又是那只手，又是那个动作，又是从那个缝隙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这一回，那动作比早上那回还要快几分，像是送完就跑，生怕被谁瞧见似的。
沈囍走过去捡起纸条，展开。
这回字迹稍微有些急，像是匆忙间写的。
“风邪一事切勿大意。若觉神思恍惚，切勿对空气言语，恐被人误作中邪。若需问诊，我可去请太医。另，今日巡防路过城南，若有需采买之物，可列单子，我顺路带回。——妄”
沈囍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裴妄，虽然嘴上硬气，但这行动上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一大早的先是递条子问病情，这会儿又借着巡防的由头要给她当跑腿小厮。还“顺路带回”，城南和巡防的路线压根就不挨着，他这谎撒得，比系统还要拙劣。
不过，这也正好。
系统不是让她去买糖糕么？裴妄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她提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不用请太医，我也没中邪。不过是有些想吃城南的糖糕，既然裴少卿顺路，那就劳烦带三斤回来，切记，要刚出锅的，还得配一罐桂花蜜。另，关于神思恍惚一事，实则是有个声音老在我脑子里复读我的话，颇有趣。——囍”
写完，她把纸条折好，重新塞回窗户缝里，还特意露出了一角。
没一会儿，那纸条就被外头的人抽走了。
沈囍能想象裴妄现在那张脸是什么表情，估计又是红着耳根子，板着脸看纸条，然后心里暗骂一句“胡闹”，脚下却走得比谁都快。
她刚转身想收拾一下出门，视线忽然扫过桌案上刚才裴妄递进来的那张纸条。
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那纸条上墨迹未干的地方，竟隐隐有一丝极细的金线闪过。
那金线不是系统面板上的那种死板的线条，倒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墨迹蜿蜒爬行，转瞬即逝。
沈囍心头一跳，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那张写满字的宣纸上，刻意写下了一行小字：
“系统能听到我心里话。”
笔锋落下，最后一横刚刚写完。
纸面上，那原本干涸的墨迹旁，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微弱却刺眼的金光，就像是某种信号灯确认接收到了信息一般，一闪而逝。
沈囍的手指轻轻按在那行字上，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纸张残留的一丝温热。
“呵。”
她轻笑一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
这系统，不光是在读心，它甚至跟这纸笔、跟这周边的环境，有了某种诡异的共振。裴妄带来的纸条，或者说是裴妄这个人，似乎成了某种触发介质。
“裴妄啊裴妄，你这哪是巡防，你这是给我送探测器来了啊。”
沈囍把那张纸折好，揣进袖袋里。
“看来这趟城南，我是非去不可了。”
她推开门，外头的阳光正好刺眼，照得人眯起了眼。
“系统，既然你这么喜欢复读，那咱们就去城南，好好唠唠这‘复读’的规矩。”
沈囍迈步出门，冲着正在院里扫地的丫鬟喊了一声：“备车！去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