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比前几夜都踏实。
早起醒来的时候,外头的日头都已经爬上了窗棂子,把那雕花的影子印在了床脚的被面上。
沈囍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子舒坦劲儿。脑子里的系统这会儿也是出奇的安静,没有那烦人的电流音,也没有那突如其来的任务弹窗,就像是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叫“不打扰”了。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囍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破系统居然没在我刷牙的时候发个‘刷牙两分钟’的奇葩KPI?”
【宿主,那是智能监测,不需要发任务。】
系统闷闷地回了一句,显然还在为昨晚被“训”的事儿闹别扭,【还有,昨晚说了,听你的。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复读。】
“哎,这就对了嘛。”沈囍乐了,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早这么懂事,咱俩也不至于天天跟斗鸡似的。”
收拾妥当,她刚推开房门,就见崔妈妈正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捏着一张大红的帖子。
“小姐,您起了?”
崔妈妈见她出来,赶紧把托盘往旁边小厮手里一塞,笑眯眯地把那张帖子递了过来,“外头有人送了帖子来,说是京城商户会馆那边递来的。指名要给咱们侯府小姐,说是请您去‘评一评’一桩怪事儿。”
“评怪事儿?”沈囍一愣,接过那张帖子。
这帖子做得挺讲究,洒金的红纸,上头的字也是请名家写的,但这内容却是有点意思。
“京城商户会馆诚邀镇国侯府沈小姐,移驾会馆,共评‘连环失窃不留痕’之奇案。”
沈囍看着这行字,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前两天周福才念叨过这事儿,说是东边商户丢了东西,连个印儿都没留。今儿个这帖子就递到眼皮子底下来了?这速度,怕是有人等着她去当那“神探”呢。
“送帖子的人呢?”沈囍问。
“走了,放下帖子就走了,说是怕扰了侯府清净。”崔妈妈在一旁回道,“不过奴婢瞧着,那送帖的人穿戴不凡,怕是这会馆里的管事。小姐,这……您去不去啊?”
沈囍没急着回话,指腹在“不留痕”那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案子听着悬乎,但在她这双看过现代刑侦剧、又得了三阶因果眼的眼睛里,哪有什么真正“不留痕”的案子?不过是没找对路子罢了。
而且,这商户会馆这种地界,向来是消息最灵通、人情最复杂的地方。若是能把这案子破了,一来能给侯府长长脸,二来嘛……
她脑子里的系统这会儿忽然冒了个泡。
【检测到新事件触发。宿主若去,可顺便查探商户会馆底细,与M-013旧档或许有关联。】
沈囍一听,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啊,这破系统学会主动干活了?
“去,当然去。”
沈囍把帖子往手里一拍,语气轻快,“整日闷在府里也快发霉了。既有这等热闹可凑,哪有不去的道理?”
她转头对崔妈妈吩咐道:“妈妈,去给我寻身利索点的衣裳。别那花儿啊朵儿的,素净点。再让人备车,咱们今儿个去瞧瞧这‘不留痕’的贼,到底是哪路神仙。”
崔妈妈一听,立马乐得合不拢嘴:“哎,那是自然!奴婢这就去备!小姐您这就对了,多出去走动走动,那是自然好的!”
等崔妈妈欢天喜地地去了,沈囍才转身回屋,走到桌案前,把昨天裴妄送来的那个M-016卷宗给收进了暗格里。
那卷宗里头记的是三十年前的执念旧案,这商户会馆的案子若是真有什么猫腻,保不齐还能跟那旧档对上号。这京城的水,看似浑浊,实则底下全是淤泥,这回正好借着这帖子,下去摸两把。
“系统,既然你今儿个这么乖,那咱就定个规矩。”
沈囍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在脑子里说道,“这回出去,我不喊你,你别出声。我要是用得上你,自会喊你。要是这回案子破了,回头我给你……嗯,给你整两本话本看看,就当精神食粮。”
【……话本?】系统那声音听着有点嫌弃,但又有点期待,【要那种……剧情跌宕起伏的。不要那种只有傻白甜的。】
“成,依你。”
沈囍利索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外头阳光正好,沈砚正咋咋呼呼地在院子里练那把大刀,见沈囍出来,还冲她挥了挥手:“妹子!干啥去?要不要哥陪你?”
“不用了,哥。”
沈囍摆摆手,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帖子,“去办点正事,查案去!等回来给你带城南的酱肘子!”
沈砚一听“酱肘子”,眼睛立马直了,把刀往地上一杵:“得嘞!那你慢着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喊哥!哥把这京城给他翻过来!”
沈囍笑着摇了摇头,出了二门,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车轮子滚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沈囍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帖子,指尖在“不留痕”三个字上敲了一下,随后手腕一翻,将那张大红的帖子利索地折成了一把扇子的模样,在掌心里轻轻拍打着。
“不留痕?呵。”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低声念叨了一句,“那就让我瞧瞧,是你这贼的手快,还是我这因果眼毒。”
正说着,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道对面,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车。
那人腰背挺直,手里虚虚挽着缰绳,目光虽没看来这边,但这路线却跟得死死的。
沈囍心里一动,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折成扇子的帖子往袖子里一揣,掀开车帘一角,冲着那玄衣的身影吹了个不着调的口哨。
“裴少卿,这是怕我半路丢了,还是怕那贼人把我拐了?”
裴妄闻声,策马稍稍靠近了些,依旧板着那张脸,只是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淡淡吐出四个字:
“路过,巡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