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被泼了浓墨,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了一半,只透出点惨白的光晕,照得镇国侯府的院子里影影绰绰。
沈囍坐在窗前,桌上摊着那两样老物件——M-016执念旧案卷宗,还有那M-017京城奇案卷。她手里转着那枚“明察”铜牌,脑子里转得比那铜牌还快。
白日里那一出“双马甲并用”,那是让她在京城彻底现了形。商界奇才加上破案神探,这名头那是响当当的,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是不少。那帮子岳衡的余党,怕是恨不得把她这根刺给连根拔了。
“系统,你说这双马甲都露了,往后我这日子,怕是得过成那‘众矢之的’了。”
她在脑子里随口念叨了一句,把那铜牌往桌上一扔。
【怕什么?宿主,那是自然,那是‘众星捧月’。你现在可是京城商界的扛把子,破案界的神探。谁敢动你?】系统这会儿倒是不别扭了,语气里带着股子莫名的兴奋,【再说了,咱们积分都攒到300了,你要不要兑换个‘防狼喷雾’?或者那个‘二十四小时金刚罩’?】
“滚蛋。留着你的积分吧,回头我要是真遇上事儿了,你别给我掉链子就行。”
沈囍轻哼一声,把那卷宗合上,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歇下。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响动。
不对。
这屋里没风。
沈囍心头一紧,那是多年的刑侦直觉瞬间拉满。她刚要张嘴喊人,就见那窗棂子被人从外头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这动静,那是极有节奏的,不像是那贼人,倒像是那走亲戚的。
沈囍眉毛一挑,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窗户。
窗外的阴影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裴妄今儿个没穿那身显眼的公服,换了身深色的夜行衣,腰间束着革带,整个人显得那是利落又冷峻。他脸上虽没蒙面,但那眉眼在月光下看着比平日里更硬挺了些。他就那么立在墙根底下,那姿态轻松得跟回自家后院似的,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裴少卿?”
沈囍探头出去,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半夜三更的,不走大门翻墙头,是来当梁上君子,还是来查水表的?咱这侯府的门房虽然老了点,但还没死绝呢。”
裴妄没接她的茬,只是身子一晃,那是如鬼魅般翻了进来。他落地无声,连那衣角都没带起风,几步走到桌边,那是熟门熟路。
屋里没点大灯,就剩桌角那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妄看了一眼桌上那摊开的卷宗,神色微动,但没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用一方黑布包着的,他轻轻解开黑布,把里头的东西放在了那卷宗之上。
那是一枚羊脂玉的小印。
只有拇指大小,玉质温润,那是上好的羊脂白,在灯火下泛着柔光。上头雕着极细的云纹,那是看着眼熟,跟那双鱼佩的雕工如出一辙。
沈囍一愣,伸手拿起那小印,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显然是他在怀里揣了很久。
“这……”
“是你生母旧物的同款。”
裴妄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沉闷的劲,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是在大理寺的那个积年老档库里寻到的。那里头全是几十年前的旧物,积灰三尺厚。这枚印,当年是作为‘无主赃物’压在库底的,没人认得,也没人敢动。”
他看着沈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那灯火,显得格外亮。
“这枚印,是个信物。当年你母亲那一脉,曾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这印,能调得动那势力。那是自然,这也是你查那三十年旧案的关键。”
沈囍握着那枚小印,指腹在云纹上轻轻碾过,心里头那股子酸涩劲儿又上来了,但这次是被一股子暖意给压下去了。她抬头看着裴妄,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面寡言的男人,此刻却是半夜三更冒着风险翻墙送东西。
“你……都知道了?”她问。
“我知道你在查当年的事。我也知道,你不想让侯府的人卷进来,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有危险。”
裴妄说着,忽然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今儿个夜深露重,他这夜行衣外头还罩了件厚重的披风。他顺手把那披风拿下来,那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沈囍的肩头。
那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和那淡淡的皂角味,那是瞬间把她整个人都给裹住了,挡去了窗外透进来的夜寒。
“你查你的真相,我替你守着这摊子。那是自然,这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荆棘,你一个人走,太累,也太险。”
他这话说的不文雅,也不煽情,就跟他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似的平淡,可沈囍却听出了里头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撩拨,这是拿身家性命在做的承诺。
“裴妄……”沈囍拽紧了那披风的领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这是在护我,还是在拿你的前程做赌注?这可是跟岳衡那一党作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裴妄唇角微扬,那是极淡的一笑,像是那冰雪初融,那一瞬间的温柔看得人有些晃眼。
“前程?若是没有你,这前程也就是个摆设。若是护不住想护的人,这官做得再大,也是个没心肝的木偶。”
他说完,也不等沈囍再开口,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走。他的步子迈得极大,那是带着股子决绝。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大理寺那边的旧档库,还得这印去开。你且睡个好觉,别想太多。”
他翻身上了窗台,那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临了,他又回过身,看了一眼沈囍。月光洒在他半边侧脸上,那是衬得轮廓分外分明。
“早点歇着,明日有的忙。那是自然,我会带足人手。”
说完,他身形一闪,那是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阵微风,把那桌上的灯火吹得摇曳了一下,爆出个灯花来。
沈囍站在原地,肩上披着他的披风,手里捏着那枚温热的羊脂小印。她低头看了看那印,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系统,你说……”她低声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买卖,是不是做得挺值?本小姐这算是赚大了吧?”
【……宿主,别秀了。这明显是‘恋爱脑’初期症状。不过,鉴于裴妄此人武力值爆表,且忠犬属性明显,本系统批准这笔交易。积分+1。】
沈囍把那小印收进怀里,把窗户关上,插好插销。
“行,那就看看这明日,能不能把这三十年的陈年老账,给翻个底朝天。我也想瞧瞧,这‘未竟之事’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她转身把那盏油灯挑亮了些,那灯火映着她那双眼,亮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