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镇国侯府的京邸大门紧闭,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那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沈囍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羊脂小印,那是裴妄白天交给她的。她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头有些七上八下。
这裴妄自打上午在朝堂上那一出“挡箭护妻”,那是彻底得罪了那帮余党。虽说大理寺的伏兵把人给拿下了,但谁知道那帮亡命徒会不会还有后手?
“系统,你说这帮家伙会不会今晚就来报复?”
她在脑子里随口念叨了一句。
【宿主,根据大数据分析,那帮余党头目赵奎是个睚眔必报的主,再加上他在大理寺的旧部有不少人还没落网,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建议宿主今夜严加防范。】
沈囍心里一紧,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没过去,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瓦片碎裂声——“咔哒”。
声音很轻,若是常人怕是根本听不见,但沈囍那是在现代受过特训的耳朵,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不对劲的动静。
有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要去喊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裴妄就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正靠在门边的廊柱上假寐。若是这时候大呼小叫,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惊动那帮死士,让局势变得更糟。
“别动。”
沈囍低声对自己说道,脚下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大门口。
她把背紧紧贴在门板上,两只手死死攥着门闩,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几乎是同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钉在了门板上!
那箭头离沈囍的耳朵只差分毫,若是她动作稍慢一点,那这一箭就能穿透她的肩头。
“呲——”
沈囍甚至能感觉到箭矢擦过耳边时那股子热风。
她刚要回头查看裴妄,却听得那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身子一歪,直接撞开了车厢的帘子,整个人像护盾一般挡在了沈囍面前。
裴妄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射完的弓,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按着肩头的伤口,血顺着那玄色的衣袖往外渗,把那原本就有些皱巴的衣料染得更深了。
“你……”
沈囍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裴妄那一向冷硬的脸上,此刻竟多了一丝苍白,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燃着两簇火,亮得惊人。
“那是自然,这帮余党,早就该死了。”
裴妄冷笑一声,随手把那支箭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喝道:“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了!那是自然,你们要是让跑了一个,回头我就拿你们是问!”
话音未落,就见几个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那是裴妄早就埋伏好的亲兵,一个个如狼似虎,扑向那几个死士。
那几个死士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那亲兵堵了个正着。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阵刀兵相接的脆响过后,那几个死士便被尽数制伏,按在了地上。
沈囍看着这一幕,那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正准备上前去看看裴妄的伤势,忽然见裴妄冲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暖意。
沈囍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裴妄看着她,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竟柔得像水,嘴角还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傻丫头,怕了?”
沈囍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蛋微微泛红,像是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怕?谁怕了?本小姐那是……那是临危不乱!”
裴妄轻哼一声,那眼神里的倔强倒是比平日里更甚几分,“倒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让人操心。”
沈囍听着这话,心里头那股子酸涩劲儿又上来了,但这次是被一股子暖意给压下去了。她看着裴妄那深邃的眼神,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反倒心里头有点痒痒的。
“那个……裴妄。”
沈囍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触碰裴妄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敢喊人?”
裴妄身子一顿,目光落在那只白嫩的小手上,随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沈囍的手指。
“自然知道。”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深情,“我是怕……我一动,这帮疯狗就会冲进来。到时候,他们可就不止是冲着这丫头来了。到时候,这侯府那帮子老弱妇孺,可就真的成了活靶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沈囍,“你若是伤了,侯府那帮子人能把我这大理寺给拆了。我若是护不住你,那就是我裴妄无能。”
“裴妄……”
沈囍握紧了那只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头那股子孤勇,像是找到了归宿。
“行,这锅我背了。这帮余党,一个都不能放过。明日一早,我就去大理寺,把那赵奎背后的金主给揪出来!”
裴妄嘴角微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痛快,“到时候,我看这帮老东西,还怎么在京城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