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前脚刚走，书房里的气压好像一下子就变了样。
没了外人，那种必须要撑着的架势也就散了。裴妄反手握住沈囍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力道有点重，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就在这儿，又像是在安抚刚才那一瞬紧绷的神经。
“这赵老头，看着蔫坏，这次倒是帮了大忙。”裴妄把那两本册子往桌案中间一推，语气听着懒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有了这两样东西，大理寺那边，我就能把桌子掀了。那些个平时自命清流的嘴脸，我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沈囍顺势把手抽回来，还没说话，脑子里那个没声儿响过几回的系统突然又诈尸了。
【叮——检测到关键证据链闭合。】
【任务节点：U33（护妻）完成。】
【当前积分：311。】
沈囍眼皮都没抬，心道这破系统现在才刷个积分出来，要是没这脑子自己查，早不知道被坑到哪条沟里去了。这破玩意儿，也就记个数还行。
“怎么分？”沈囍没理会脑子里的动静，只看着裴妄问，言简意赅。
裴妄身子往前探了探，把那本黑皮罪证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仿佛那是把刚磨好的刀。
“这本，我带走。”他说得干脆，“朝堂上的事，我去办。那些余党，哪个敢蹦跶，我就剁了哪个的手。这是我的地盘，我熟。”
他又指了指沈囍面前那本M-017商号底册：“这本你留着。商号的线索，账目里的暗道，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耗子洞，得靠你这脑子去顺。这是你的地盘，你灵光。”
这就叫分工明确，谁也不耽搁谁的功夫。
沈囍点了点头，也没扭捏，把商号底册往怀里一揽：“得嘞，那我就当个幕后掌柜。不过你那头要是拿人，记得留个活口，有些账还得对质，别一上来就把人打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咱们还得费劲找别的路子。”
“放心。”裴妄笑了一声，那笑意到了眼底，透着股子狠劲，“我要是抓不全，哪对得起你这本账册？这帮杂碎，我会让他们把吃了我的，连皮带骨吐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废话。这阵子为了这点事，两人没少熬夜，这会儿证据齐了，那种心里石头落地的踏实感，比什么煽情的话都管用。这就是过命的交情，不用说太多虚头巴脑的词儿。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就有些沉，像是有什么急事压着。
“侯爷！侯爷！”是周福的声音，听着有些喘，显然是跑得急了。
裴妄眉头一皱，身子瞬间坐直了，沉声道：“进来！”
周福推门就闯了进来，这老管家平日里最讲究规矩，这会儿脑门上却见了汗，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侯爷，外头有信儿了！大理寺那边有人瞧见岳衡那帮余党在动弹，像是听说您在查旧案，有人想连夜把家里的细软往外运！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呢！”
裴妄闻言，非但没急，反而嗤笑了一声，眼里的寒光乍现，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露出的马脚。
“跑？这会儿想跑，晚了。”
他站起身，大氅一甩，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刚才的温吞变成了锋利。他伸手抄起桌案上那块象征着镇国侯府调动兵马权力的收网令木牌，那是早就备好的，连上面的纹路都被摩挲得发亮。
“周福，”裴妄的声音冷硬如铁，“传令下去，把城门给封了。今儿晚上，咱们就把这网给收了。我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城外窜。”
“是！”周福应得震天响，转身就要跑，那劲头比年轻小伙还足。
“慢着。”
沈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把周福定在了原地。
裴妄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沈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铜匣，那是她平日里装重要物证的匣子，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走过去，把那匣子轻轻放在书案上，紧挨着裴妄刚放下的收网令木牌。
“物证都在这匣子里，缺了哪一样，都定不了他们的罪。”沈囍看着裴妄，眼神笃定，那是全然的信任，“这一局，你我同执。”
裴妄看着那并排摆着的一牌一匣，愣了一瞬，随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种即将要把对手捏在手心里的快意，也是有人并肩作战的安稳。这种滋味，比他以前单枪匹马杀敌要实在得多。
“好。”
裴妄伸手拿起木牌，另一只手按了按那个小铜匣，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铜皮传进去。
“这一局，咱们一块儿把他们送进去。一个都别想落下。”
他说完，大步流星往外就走，路过周福身边时，脚步没停，直接把命令抛在身后：“愣着干什么？去大理寺点兵！晚一刻钟，老子扒了你的皮！”
“得嘞！老奴这就去！”周福一拍大腿，撒丫子就往外跑，那背影看着比刚才还欢实。
裴妄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沈囍还站在书案前，灯火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没说话，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让他赶紧滚去办正事，别婆婆妈妈的。
裴妄抿了抿唇，没再多言，转身大步踏进了夜色里。
外头的风更大了，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响，但这一回，那风里没了往日的肃杀，倒是透着股即将大功告成的痛快劲儿。
沈囍听着外面的动静，伸手把那本商号底册重新翻开，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系统，积分兑换一个快速归档功能。”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脑子里的系统静了一瞬，随后不情不愿地响了一声：
【……兑换成功。积分扣除10点。剩余301点。】
沈囍嘴角微微一撇，这破系统，连夸个奖都这么别扭。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总算是能有个头了。
她合上册子，目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书案上，那里刚才还摆着两样东西，一样管抓人，一样管定罪。
双护闭环，这下，谁也别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