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审讯房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粥。
三名主谋跪在堂下,身上还带着昨夜抓捕时留下的泥印子,可那眼神却一点都不安分。尤其是领头那个叫赵奎的,以前是岳衡手下的钱袋子管家,这会儿虽然被五花大绑,脖子却梗得像只斗鸡,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裴侯爷,沈姑娘,”赵奎阴恻恻地开了口,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您说我们是余党,证据呢?就凭那几本烂账?那可是我们按着掌柜的吩咐记的,正儿八经的生意账。搞不好啊,是有人想把这脏水往咱们头上泼,好掩盖自己贪墨的事实。”
旁边的两个同伙也跟着起哄,一个喊冤,一个骂娘,把这公堂搅得跟菜市口似的。
裴妄坐在公案后,手里的惊堂木还没拍,倒是先听见了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节点:因果反噬可视化(三阶)开启。】
沈囍站在裴妄身侧,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今儿穿了身利落的深青色长袄,看着不像是个来听审的夫人,倒像是个掌权的。她心里冷笑,这赵奎是想把水搅浑,来个反咬一口。
“你说那是生意账?”沈囍开口了。
赵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囍:“怎么不是?沈姑娘,您别以为仗着侯爷的势就能随便定人的罪。那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进出都有数。反倒是你那什么‘M-017’的卷宗,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我听说沈姑娘以前也不过是个……”
“闭嘴!”裴妄一声低喝,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
赵奎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梗了起来:“侯爷,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要是余党,干嘛不跑?我们这就是留在这儿等着说理呢!我看啊,真正的余党还没抓着,有些人急了,想拿我们当替死鬼!”
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倒是溜。
沈囍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静静地盯着赵奎的头顶。在她的视野里,世界早就变了样。赵奎的头顶上,原本清明的空气此刻正缠绕着一团乱糟糟的红黑线条,那是系统给的“因果线”。那些线条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疯狂地往下一处钻——指向他怀里的那个油纸包。
这就是三阶的能力,看见因果流向。
“赵奎,”沈囍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把裴妄那把惊堂木往旁边一推,自己身子往前倾,压在公案边缘,“你这出戏唱了半天,不累么?”
赵奎心里一突,面上却强撑着:“草民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听不懂?”沈囍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那你怀里那个油纸包,是什么?”
赵奎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臂。
“你说那是生意账,可你这会儿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这因果线——”沈囍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缠得都快把你勒死了。那里面装着的,怕不是你想最后用来翻盘的‘底牌’吧?还是说,你想当场烧了它,来个死无对证,再反咬我一口伪造证据?”
赵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沈囍:“你……你怎么……”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沈囍能看穿他藏在怀里的最后一张毒计。那油纸包里裹着的,是他连夜伪造的“证据”,只要时机一到,他就一把火烧了真的账册,把这伪造的扔出来,到时候不仅把自己摘干净了,还能把沈囍拖进泥潭。
“给我搜。”裴妄眼神一凛,大手一挥。
两旁的衙役早就等着这一声呢,跟抓小鸡仔似的扑上去,三两下就把赵奎按在地上,从他怀里硬生生扯出了那个油纸包。
“不要拆!别拆!”赵奎疯了似的挣扎,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那是陷害沈囍的……不对,那是……”
他话还没说完,衙役已经把油纸包呈了上来。裴妄拆开一看,里头赫然是一叠写着所谓“沈氏勾结乱党”的伪造信件,还有一包打算用来纵火的磷粉。
“好手段。”裴妄冷笑一声,把那信件往赵奎脸上一摔,“这就是你说的‘说理’?这就是你的‘生意账’?赵奎,你是真当我们大理寺的刀不快是不是?”
赵奎瘫在地上,看着那散落一地的伪造证据,彻底瘫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藏在最贴身的地方,连昨晚搜身都躲过去了的东西,怎么就被沈囍一眼看穿了?
【叮三阶显威。锁定主谋核心罪证。积分+1,现314。】
系统那机械音在沈囍脑子里响起,带着股子幸灾乐祸的调调:【这因果线缠得,活该你栽。】
沈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少幸灾乐祸,赶紧把另外两个同伙的线也给我画出来。”
系统没声儿了,但沈囍眼前的画面一转,另外两个主谋头顶上也冒出了同样的红黑线条,直指他们藏在靴子和发髻里的密信。
“那边那个,靴子里藏着给岳衡的效忠书。”沈囍抬手一指,“还有那个,发髻里插着的不是簪子,是毒丸,那是打算一旦事败就咬碎自尽的吧?”
那两个主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衙役按住了。
裴妄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看着地上这三个再无翻身可能的余党,眼里的寒光乍现:“来人,全部押入死牢,严加看管。这一回,我要让他们把他们那点烂账,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赵奎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这一局,彻底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