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镇国侯府的饭厅里热气腾腾。
沈砚正捧着个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粥，那动静大得像是要把碗底给吸穿。沈阙坐在上首，板着脸看报纸——哦不，是看邸报，偶尔抬头瞪一眼沈砚，但也只是瞪一眼，没真拦着。
沈囍和裴妄进来的时候，这画面看着格外顺眼。
“爹，祖母。”沈囍打了个招呼，顺手从沈砚手边的盘子里抢了个包子，“二哥，吃相好看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没给你饭吃呢。”
沈砚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道：“妹子，你这就没良心了，昨儿个不是刚翻了案吗？俺这是高兴，高兴懂不懂？”
沈阙放下邸报，看向沈囍：“昨儿个夜里折腾得晚，今儿个要不在家歇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心里头的事儿放下了，反倒精神了。”沈囍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头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她坐下，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头问系统：“哎，我昨儿个就想问你了。你既然是前世沈囍的执念，那你咋知道那么多‘岳府旧事’？前几章查案的时候，你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儿，什么‘岳字印记’，什么‘旧案残卷’，前世我也查过这些？”
系统那头还没醒透似的，过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道：“前世沈囍查案，查到一半就折进去了。但查到的那一半，都在我脑子里呢。”
沈囍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你是说，你脑子里的那些‘语汇’，还有那些‘线索’，其实都是前世我查出来的？”
“那可不？”系统的语气有点得意，“不然你以为这‘离谱KPI’是怎么来的？那是前世沈囍临死前，把自己查到的那些个碎片记忆，硬生生封存在了执念里。等我变成了这玩意儿，这些记忆就成了我的‘数据库’。所以我知道生母一脉的事儿，我知道岳府的旧事，这都是前世的血泪换来的。”
沈囍这一听，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这系统打一开始就知道生母冤屈的内幕，怪不得它老是能在关键时刻蹦出点“岳府旧事”的线索。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的“预知”，而是前世自己拿命换来的“经验值”。
“合着我这辈子查案，其实是在抄上辈子的作业？”沈囍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我这金手指开得也太不体面了。”
“体面个屁。”系统哼了一声，“前世那作业没写完就交卷了，现在让你接着写，你还嫌这嫌那的？要不是我把那些记忆碎片带过来，你早就在岳衡手里死八回了。”
沈囍没再回嘴，只是心里头对这系统的态度又变了变。以前觉得它是天上掉下来的麻烦，现在觉得，这更像是前世自己留给今生的一份“遗产”。虽然这遗产有点傲娇，还爱扣分，但好歹是自家东西。
吃罢早饭，沈囍拉着裴妄去了书房。
“咋了？还有事儿没交代？”裴妄看她一脸严肃，也跟着紧了脸。
“系统刚才跟我说了，它之所以知道那么多生母一脉的事儿，是因为前世我查过。”沈囍走到书案前，从那堆卷宗里翻出了M-013大理寺旧档，“它说前世查到的记忆，都在它脑子里封着。我想看看，这档案里有没有它能对得上的。”
裴妄一听，神色也凝重起来：“这是好事啊。前世没走完的路，这辈子接着走，而且还有人带路。来，我帮你找。”
两人把那堆卷宗摊开，一本一本地翻。
这本M-013是大理寺当年的旧档，里头记了不少当年的审讯记录和案情摘要。沈囍翻到一半，手指忽然停在一页上。
那页纸上，有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字——“岳”。
这字圈得极重，像是力透纸背，还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裴妄，你看这个。”沈囍指着那个字，“系统之前提过‘岳字印记’，这档案里也有个‘岳’字被圈出来了。而且这笔迹……”
她仔细看了看，虽然年代久远，墨迹有些晕染，但这勾画的手法，确实跟那张M-015残页上的有些像。
“这像是前世沈囍圈出来的？”裴妄凑近了看，“那就是说，前世查案的时候，她就已经盯上这个‘岳’字了？”
“嗯。”系统那头适时地插了句嘴，“当年我在大理寺翻卷宗，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岳’字。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岳衡当年还没发迹呢，但这案卷里怎么老是有他的影子？可惜后来还没来得及深究，我就进去了。”
沈囍听着系统的解说，心里头那根线算是彻底连上了。
“所以，这M-013也是前世留下的线索？”沈囍问。
“算是吧。”系统回道，“这卷宗后来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让你这辈子又给找着了。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根线断了，老天爷又给你接上了。”
沈囍看着那个红色的圈，心里头忽然生出一股子敬意来。前世那个沈囍，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还能从这浩如烟海的卷宗里找出这么个细节来，这眼力和心气，确实值得佩服。
“看来这辈子我运气不错。”沈囍笑了笑，合上卷宗，“既有前世的底子，又有今世的帮手。这案子能翻，也是理所当然。”
裴妄看着她那张终于舒展开的小脸，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行了，既然线索都对上了，那就说明咱们路没走错。接下来，就是把剩下的尾巴给扫干净。”
沈囍捂着脑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窗外，日头正好，那光亮把整个书房都照得通透。
“行，那就接着查。”沈囍拍了拍手里的卷宗，“看看这岳府旧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猫腻。”
裴妄点了点头，手指在那个“岳”字上点了点，沉声道：“不管藏着多少，咱们都给它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