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站在厅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王厅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他六十岁左右,满头白发,但腰板挺直,眼神深邃。看见林子川,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林子川坐下。王厅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你父亲当年,也常来我这里喝茶。”
林子川愣住了。
王厅长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你父亲和我,是三十年的老交情。他出事那天,本来约好来我这儿喝茶的。我等了他一下午,他没来。第二天,我就听到了消息。”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王厅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几秒。
“沈如松死前给我打过电话。”
林子川抬起头。
“他说他找到了一些东西。很重要的东西。约我第二天见面细谈。”王厅长的声音低下去,“没想到,第二天他就……”
他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林子川没有说话。
王厅长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份郑天平的证词,翻开,一页一页看着。
“这份东西,牵扯太广了。”他说,“三十年来,司法系统一直被‘观测者’渗透。我早有察觉,但证据不足,不敢轻举妄动。”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林子川等着他说下去。
“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谁可以信任。”王厅长说,“我身边的人,我的下属,我的同事——都有可能是在盯着我的人。”
林子川看着他。
“厅长,您知道‘判官’是谁吗?”
王厅长摇头。
“不知道。但我怀疑,就在我身边的人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周泰,你信得过吗?”
林子川没有回答。
王厅长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他在停车场拦你的事,我听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子川。
“我很快要退休了。还有三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林子川。
“我退休前,想把这个毒瘤挖出来。但你要小心。他们可能对你下手。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有他们怕的东西。”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子川。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紧急情况,直接打给我。不要通过任何人。这部电话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父亲,我妻子,还有你。”
林子川接过信封,收进口袋。
“谢谢厅长。”
王厅长摆摆手。
“去吧。小心周泰。他不是坏人,但也不一定是好人。”
林子川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厅长,我有事汇报。”
周泰的声音。
王厅长看了一眼林子川,指了指办公室侧面的一个小门。
“那边出去。消防楼梯。”
林子川点点头,推开那扇门,走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消防楼梯。他走下去,从后门离开了办公楼。
站在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厅长的窗户。
阳光照在那扇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王厅长说的话。
“周泰,你信得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谁都不能信。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