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来乐这会儿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人的海洋了。
自从那块“满城第一甜”的御笔匾额挂上去,这店门口的门槛都要被踩平了。今儿个是地标庆典,沈囍为了造势,直接大手一挥,发了五千份囍来乐八卦小报的号外,外加免费试吃的雪花酪。
“排队!排队啊!别挤!那谁,把脚收收!”
周福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大蒲扇挥得跟风火轮似的,“雪花酪管够,但咱们得讲先来后到!不想挨揍的就给我排好队!”
沈囍也没闲着,她亲自站在柜台边上,手里抓着一大把刚印出来的号外,见人就发。
“快看快看!囍来乐今日特供,太后都夸好吃!”沈囍一边发一边吆喝,“这号外上头还有优惠券呢,拿着下次能抵两文钱!”
那雪花酪的队伍排得那是九曲十八弯,一直延伸到了隔壁那条街。苏婉也被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两碗雪花酪,艰难地往沈囍这边挪。
“哎哟我的天,这哪是吃点心啊,这是要命啊。”苏婉好不容易挤到沈囍跟前,把一碗雪花酪递给她,“赶紧喝两口压压惊,我这一路被人踩了三脚。”
沈囍接过碗猛吸了一口,冰得她打了个激灵,却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叫生意火爆!你看看这人气,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皇宫大内,也就咱们这儿有这排场了。”
正说着,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仗着身强力壮,硬是要往里插队。后面的老百姓不愿意了,推推搡搡之间,沈囍觉得身子一歪,就要被人流给挤出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包围了她。
“小心点。”
裴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宠溺。他一只手护着沈囍,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挡,那几个想要插队的小伙子就像是被一堵墙给撞了回去,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
“这队也是你们能插的?”裴妄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带着他在金殿上练出来的威压,那几个小子一看不好惹,骂骂咧咧地缩到后头去了。
沈囍站稳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裴妄,嘴角忍不住上扬:“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裴大人吗?怎么,今儿个不用去给太子太傅上课,跑这儿来当保镖了?”
裴妄松开手,顺势帮她理了理被挤乱的鬓角:“路过。看见这只不怕死的兔子差点被人踩了,顺手捞一把。”
沈囍撇撇嘴:“谁是你兔子……对了,你来的正好,帮我发会儿传单,这周福都要累吐血了。”
裴妄看着手里塞过来的一张八卦小报,那上面画着个夸张的包子脸,写着“满城第一甜,错过等一年”。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过来。
“行吧。”裴妄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县主大人,这铺子的事你都操持得这么明白了,是不是该操心操心你自个儿的喜事了?”
沈囍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裴妄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头倒映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这就急了?”沈囍心跳快了两拍,嘴上却还要逞强,“这才刚封了县主,庆典都没过完呢,着什么急。”
“不急。”裴妄往前凑近了一步,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我是不急,可祖母那边那聘礼单子都快写满三页纸了,你要是再不定个日子,我怕她要把库房搬空了。”
沈囍脸上一红,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发你的传单去,哪那么多废话。”
……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三更天才算是消停。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镇国侯府里也是灯火通明。老太君今儿个高兴,多喝了两杯,这会儿正坐在花厅里剥花生。
裴妄换了一身常服,也没走,正陪着老太君说话。
沈囍累得瘫在软塌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今儿个这一天,累得我腰都要断了。”沈囍哼哼唧唧地说道,“以后这庆典一年只能办一次,多了谁爱办谁办。”
老太君笑眯眯地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在小碟子里,推到裴妄面前:“年轻人嘛,累点好。这日子啊,就是越过越有奔头的。”
她看着裴妄,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裴妄啊,今儿个囡囍这庆典办得风光,这铺子也算是稳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俩的事儿了?”
裴妄拿起一颗花生仁吃了,神色恭敬:“全凭老太君做主。”
“我做什么主?那是你们俩的终身大事。”老太君摆摆手,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我这把老骨头啊,就想早点抱上重孙。至于这婚期怎么定,那些个规矩怎么走……你自己去跟囡囍商量。你们俩看好了日子,哪怕是明儿个就拜堂,我也给你们把酒备好。”
沈囍本来都闭着眼养神呢,听见这话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祖母!您这就不怕他把日子定在明天?那我礼服都来不及做啊!”
老太君哈哈大笑,指着裴妄说道:“那你就得看这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反正啊,我就等着喝这杯喜酒。要是拖过了今年,我就把这铺子收回来当聘礼!”
裴妄看着老太君那促狭的笑意,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沈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低声应道:“得嘞,孙儿记住了。定不让您等到明年。”
说罢,他转头看向沈囍,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坚定,看得沈囍心里头小鹿乱撞,只好抓起桌上的花生壳扔了过去:“看什么看!剥花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