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府的偏厅今儿个那是人声鼎沸，比大婚前那会儿还要热闹几分。
原本以为大礼成了，这上门的人能少点，谁知道这帮贵女像是约好了似的，一拨接一拨地来，把门槛都快踩平了。不过这次来的，跟以前那些个阴阳怪气的货色可不一样，领头的是苏婉，如今这京城里贵女圈的新话事人。
苏婉今儿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裙子，手里摇着把团扇，一进门就那个大嗓门：“哎哟，我的县主夫人哎，这回门酒喝得可还顺口？我们这一帮子姐妹可是赶早儿来给你添妆来了！”
沈囍正坐在那儿剔牙，听见声音赶紧把牙签一扔，迎了上去：“我的姑奶奶哎，你们这哪是添妆啊，这是要把我这儿门槛拆了吧？赶紧坐，崔妈妈，上好茶！”
跟着苏婉进来的，还有好几个以前跟沈囍有过节，或者不怎么对付的贵女。但这会儿，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笑，哪怕那笑看着有点僵硬，但也得硬挂着。
“县主吉祥，这是奴家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县主大喜，这是我们特意从苏州带回来的苏绣……”
周福这会儿充当起了账房先生，搬了个小桌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个大册子，那是囍来乐的会员名册。
“李家小姐，送的双面绣屏风一对，记上……哎，这算哪个等级的？”周福抬头问沈囍。
沈囍看了一眼那屏风，眼珠子一转：“这做工不错，算个白金会员吧。以后来囍来乐吃雪花酪，打八折，送一份果盘。”
“得嘞！”周福刷刷记下。
那送屏风的小姐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好好的添妆礼，怎么变成会员积分了？但看着沈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也只能嘿嘿一笑：“谢县主。”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扑哤”一声乐了：“我说沈囍，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啊。这可是人家送你的添妆礼，怎么全让你给折算成囍来乐的福利了？你这是在做生意还是娶亲啊？”
“这叫双赢！”沈囍拿过一本册子，一边登记一边说，“她们送礼是心意，我给点优惠也是心意。再说了，她们这以后就是囍来乐的活招牌，多划算啊。裴妄那是宰相，管的是天下，我管的是钱袋子，咱们这是分工明确。”
裴妄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家媳妇这副商人做派。虽然这厅里全是脂粉气，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有点显眼，但他愣是一点不尴尬，反而觉得这气氛挺好。
“裴相爷，您就不管管？”苏婉转头看向裴妄，打趣道，“您这夫人可是把您的私房钱都算计进去了。”
裴妄放下茶杯，笑道：“她高兴就好。再说了，这囍来乐也是她的嫁妆之一，她怎么经营我不管，只要别累着就行。至于私房钱……”他看了一眼沈囍，“我全身上下，哪还有什么是她没算计到的？”
众贵女一阵哄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门口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那是安阳郡主以前的那帮旧部，想进来又不敢进，毕竟以前没少给沈囍使绊子，这会儿看着人家混得风生水起，还有太后撑腰，心里那个悔啊。
苏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合，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
“哟，那不是赵家妹妹和钱家妹妹吗？”苏婉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门口那几个人听见，“怎么着？站在那儿当门神呢？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就走，别在那儿探头探脑的，看着难受。以前那套拉帮结派、捧高踩低的做派，早就过时了！沈囍如今是太后亲口认下的孙媳妇，是宰相夫人，你们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门口那几人脸色一红一白，最后还是没敢进来，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沈囍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低头继续记账：“走了就走了，省得占地方。崔妈妈，把那盘子瓜子给撤了，换点点心上来，咱们姐妹边吃边聊。”
周福这会儿手都快记断了，一边写一边嘟囔：“该死，这比我发会员牌那天还累。这礼单比税单还厚啊。”
“累就对了。”沈囍把一本新开的册子递给他，“这些都是咱们囍来乐的潜在客户。你把她们都记好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摇钱树。”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这一帮贵女总算是走得差不多了。苏婉留到了最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封，直接塞进沈囍手里。
“行了，她们送的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不送了。”苏婉眨了眨眼，“这是我的私房钱，入股。这回你那囍来乐生意这么红火，我看这满城囍事还没完呢。下回你要是开分号，算我一股，怎么样？”
沈囍捏了捏那红封的厚度，眼睛亮得像看见了猎物：“婉婉，你这就是我的亲姐妹！股我给你留着，分红少不了你的！”
“得了吧，少给我画大饼。”苏婉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了，还得回去跟家里老太太请安。你啊，好好的蜜月度着，别一脑子全是钱。”
送走了苏婉，沈囍数着手里的礼单，那心情别提多美了。裴妄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夫人，今日这排场，可是够大的。”
“那是。”沈囍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咱们这囍来乐，以后不仅是卖吃的，还得是这京城贵女圈的交际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