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过得比囍来乐里的雪花酪化得还快。一晃眼，这就大婚一年了。
朱雀大街今儿个那是锣鼓喧天，比去年挂红绸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原因无他，囍来乐又开分号了！而且一开就是三家，连带着把整条朱雀街都给包圆了。
周福站在新分号的门口，手里拿着个紫檀木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个不停。他今儿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个沉甸甸的玉佩，看着比那钱庄的大掌柜还有派头。
“哎哟我的个天爷，这账目……这账目……”周福一边算一边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县主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账目比大理寺的卷宗还要清楚，每一笔进进出出都算得精准无误，连个铜板的利息都没落下！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是……神了！”
沈囍正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奸商”笑容。她这会儿没穿那些繁复的裙装，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淡青色窄袖衫，看着精神抖擞。
“那必须的。”沈囍放下茶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这一年我可是没少费心思。该死，以前还得靠系统给点提示，现在？哼，我就是活财神！”
苏婉坐在她旁边，手里摇着把团扇，看着这满屋子的客流，眼里满是佩服：“你啊，现在可是这京城商界的活招牌。连我都忍不住要跟着你投点钱了。这‘凑份子按股分红’的法子，也就是你想得出来。现在这京城的贵妇圈子里，谁手里没捏着几张囍来乐的股单，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婉婉姐，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囍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这叫资源整合。咱们女人的钱，那是好赚的。她们入股了，就会拼命帮我宣传，这比花钱请十戏班子还有用。再说了，这分红谁不想要？大家都有利可图，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正说着，孙伯背着个账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他是沈府的老账房，虽然精明，但这囍来乐的新式账法，实在是让他有点绕晕。
“县主……县主啊！”孙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账本往桌上一放，“这……这第三家分号的账，我实在是对不上。这里头有个什么‘虚拟股’，还有个什么‘会员积分折现’，这……这到底怎么算啊？”
沈囍拿过账本随便扫了两眼，噗嗤一声笑了：“孙伯，您这是老黄历看多了。这虚拟股就是……哎呀，我也懒得解释。反正您只要看最后的总数对不对就行了。剩下的，让周福教你。”
周福一听，赶紧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个宝贝算盘：“钱老爷，您这得这么看。咱们现在不光是卖吃的，卖的是……是个名分！这股分出去了，那银子自然就进来了。您就把这当成是……借钱生钱！”
孙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了老了，真是跟不上县主的思路了。不过……看着这银子像流水一样进来，我这心里啊，舒坦！”
这时候，裴妄下朝回来了。他今儿穿了一身便服，直接奔着囍来乐来的。一进门，看到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怎么？生意这么好？”裴妄走到沈囍身边，自然而然地替她剥了一个橘子，“夫人，今儿这赚的银子，够不够给为夫买壶好酒？”
“买十壶都行！”沈囍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刚开业半个时辰，这三家分号的流水就破千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这整个朱雀街都买下来送给你当后花园！”
周围的人一听，都哄堂大笑起来。
沈阙也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大红包，笑得满脸褶子：“哎哟，我的宝贝闺女真厉害！不过啊，别光顾着赚钱，身子骨要紧。裴妄，你可得看着点，别让她累着了。”
“岳父放心，我看着呢。”裴妄笑着应道。
沈囍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笑脸，看着这热闹非凡的铺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一年，没了系统的催促，她反倒活得更自在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跟裴妄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连带着沈家和裴家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着门外那块金光闪闪的“满城第一甜”匾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对了，”沈囍拍了一下桌子，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我想好了，这朱雀街虽然有咱们三家店了，但这城南那边还是个空缺。我打算……再开一家！”
周福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啊？还开啊？县主，您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什么快？”沈囍摆了摆手，眼神发亮，“那家店不卖吃的，卖别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囍事多’！专卖嫁妆、喜饼、还有那些结婚用的零碎玩意儿。以后京城里谁要结婚，不用东奔西跑，来我这一条龙服务，全齐活！”
裴妄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都依你。你想开多少家就开多少家。只要你高兴，把这京城买下来都行。”
“得嘞！有相爷这句话，我就放心大胆地干了！”沈囍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周福！愣着干嘛？赶紧记下来！这‘囍事多’，就在这个月之内给我筹备起来！”
“好嘞！”周福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虽然心里已经在打鼓这得又要掉多少头发，但面上还是精神抖擞。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那笑声穿透了屋顶，飘向了那蔚蓝的天空。
这一年，囍事连连，这日子，越过越甜。
而在那看不见的虚空里，似乎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笨蛋，这名字起得，倒是挺像样。”
随后，彻底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