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顾长风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厅里。林子川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等他进屋再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没有动静。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从门厅到电梯,再上28楼,最多五分钟。十五分钟太长了。
“李勇,地下车库那边有动静吗?”
李勇在对讲机里说:“没有。一直盯着。”
话音刚落,地下车库的出口突然冲出一辆车。
黑色轿车,没有开车灯,像一条黑色的鱼从地下一跃而出。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头一摆,冲上了马路。
林子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跑了!追!”
三辆警车同时启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林子川的车冲在最前面,紧咬着那辆黑色轿车不放。
顾长风开得很快。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在车流里穿梭,几次差点甩掉追踪。红灯他闯,单行道他逆行,路上的车纷纷避让,喇叭声四起。
“别让他跑了!”李勇在对讲机里吼。
林子川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车速表已经指到一百二,还在往上飙。
追了十分钟,黑色轿车突然拐进一条小路。林子川跟着拐进去,发现是一条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墙。
黑色轿车在墙前急刹,顾长风跳下车,翻过墙,消失在夜色里。
林子川停车,跳下去,跟着翻过去。
墙那边是一个公园。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顾长风的身影在前面跑,穿过草坪,穿过树丛,向公园中央那座钟楼跑去。
钟楼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三十多米,顶上有一个大钟。顾长风冲进钟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林子川追到楼下,特警也赶到了。
“包围!所有出口!”
特警散开,把钟楼围得水泄不通。
林子川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楼顶。顾长风的身影出现在钟楼顶上,站在围栏边,手里握着枪。
“林子川!”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在夜风中有些飘忽,“你赢了!但你杀不了我!开枪啊!”
林子川没有说话。
李勇在旁边举着枪,对准楼顶。
“林哥,要不要强攻?”
林子川摇摇头。
他拿起扩音器。
“顾长风!”
楼顶的身影顿了一下。
“你女儿在国外过得很好。她不知道你是杀人犯。你想让她知道吗?”
楼顶沉默了。
月光照在钟楼上,把顾长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林子川继续说:“放下枪,我可以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沉默了很久。
那把枪的枪口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然后,顾长风的手一松。
枪从三十多米高的钟楼上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长风举起双手。
特警冲上楼顶,把他按倒在地。
林子川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被押下来的身影。顾长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解脱,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被押进警车,车门关上,驶向夜色深处。
林子川站在钟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楼顶。
月亮挂在钟楼上,又圆又亮。
李勇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抽一根?”
林子川接过来,点上。
烟在夜风里燃得很快,灰烬飘散在月光下。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那些飘散的灰。
终于抓到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顾沉舟还在。
归零始祖还在。
他掐灭烟头,转身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