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是在凌晨一点发来的。
高远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本来已经躺在宿舍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看见屏幕上的提示,整个人瞬间清醒。
加密邮箱。新邮件。
他坐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点开。
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
“最后任务。潜入省厅证物库,盗取编号X-17的档案箱。完成后,我亲自见你,带你离开。”
下面附了两个附件。一个是证物库的详细地图,一个是安保漏洞的说明。监控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备用电源点,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高远的手开始抖。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拨通了林子川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所有人围在电脑前。
王磊把那份地图放大,一帧一帧地看。证物库的结构、监控的位置、巡逻的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有几个地方用红圈标出来,写着“盲区”“换岗时间”“备用电源位置”。
“这是内部人画的。”王磊抬起头,脸色发白,“这些漏洞,不是从外面能知道的。邵明山在省厅内部还有眼线,而且职位不低。”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份地图,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证物库的安保系统是他参与设计的。那几处“盲区”,确实是死角。换岗时间,也确实是十分钟的空档。备用电源的位置,更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邵明山知道这些。说明他的人在核心层。
李勇在旁边骂了一句。
“操,这他妈还怎么玩?”
林子川抬起头。
“玩得下去。”
他看着高远。
“你回他:任务收到,什么时候行动?”
高远点点头,开始打字。他的手在抖,打错了好几次。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明晚十一点。按地图上的路线。取出档案箱后,从东侧门离开,有车接你。”
林子川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他:明白。”
第二天晚上十点,重案组全员出动。
证物库周围,三条街区内,布满了便衣和特警。林子川坐在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指挥车里,面前是十几个监控画面。李勇在旁边盯着屏幕,陈雨婷负责联络,王磊操作追踪系统。
高远站在证物库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他的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周围全是自己人,但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耳机里传来林子川的声音。
“进去吧。”
高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证物库里很安静。一排排铁皮柜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按着地图上的路线,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找到编号X-17的柜子。
柜子没锁。他拉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箱。
他抱起箱子,转身往外走。箱子比想象的轻,但抱在怀里像有千钧重。
走到东侧门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到了极点。门外面就是街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推开门。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冲过来,在他面前急刹。车门打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冲他喊。
“快上车!”
高远愣住了。
耳机里传来林子川的声音。
“上车。”
他咬了咬牙,抱着箱子钻进车里。车门刚关上,轿车就冲了出去。
司机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开车很快,在夜色中穿梭,一句话不说。高远抱着箱子,手心全是汗。窗外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照得他眼睛发花。
轿车开了十几分钟,司机递过来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变声处理过的声音。
“高远,你做得很好。”
高远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声音继续说:“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高远没有回答。
声音笑了。
“因为你是饵。”
高远的瞳孔收缩了。
“林子川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吧?我就是要让他来。”
声音顿了顿。
“今晚,我要和他算总账。”
电话挂了。
高远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指挥车里,林子川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那辆黑色轿车正在往城东方向开,速度很快。特警的车队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王磊盯着追踪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随时待命。
李勇在旁边问:“他发现了?”
林子川摇头。
“不好说。”
他看着那个红点,脑子里飞快地转。
邵明山说高远是饵。那他一定知道有追踪器。但他还是让车带着高远走。
为什么?
因为他也想引林子川过去。
前方,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出现在夜色中。厂房林立,黑漆漆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烟囱、仓库、锈蚀的管道,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那辆黑色轿车拐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林子川拿起对讲机。
“包围工业区。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特警开始行动。一辆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散开,封住每一条可能的出路。
林子川盯着那片黑暗,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邵明山就在里面。
但里面有多少埋伏,他不知道。
车停在工业区边缘。林子川下车,李勇和几个特警跟在后面。夜色很深,只有远处的厂房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像一只眼睛。
他掏出枪,慢慢往前走。
耳机里传来王磊的声音。
“林哥,信号中断了。工业区里有屏蔽器。”
林子川应了一声。
他继续往前走。
那点灯光越来越近。是一个废弃的车间,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里面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瘦削,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他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破旧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见门响,他慢慢转过身。
邵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