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山被押走的第二天,王磊找到了他的秘密住所。
那是在城郊一片高档别墅区里,最里面的一栋,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松树,把房子遮得严严实实。铁门紧闭,院子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轿车。
王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密码锁。
“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
技术组的人开始干活。两个小时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林子川推门进去。
别墅里面很普通。客厅、餐厅、厨房,家具都是简约风格,落着薄薄一层灰。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的家。
但林子川没有停留。他直接走向地下室。
楼梯很陡,灯光昏暗。走到最下面,是一扇金属门。同样是指纹加密码。
技术组的人又开始忙活。
林子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心跳开始加速。
父亲的事。母亲的事。那些答案,就在这扇门后面。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型档案馆。四面墙都是铁皮柜,柜子里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台旧电脑和一台扫描仪。角落里有个保险柜,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林子川走进去,随手拿起一个档案袋。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观测者·早期成员·编号001-050”。
他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简历。有些脸他认识——顾长风年轻时,严正年轻时,老钟年轻时。还有一些他不认识。
他放下这个,拿起另一个。
“实验项目·行为诱导·1985-1990”。
里面记录着各种实验的数据和结果。那些被“播种”的人,那些被诱导犯罪的人,都在这里。
林子川一页一页翻过去,手越来越冷。
王磊在旁边喊他。
“林哥,这边。”
林子川走过去。王磊指着一个柜子,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
“林远道”。
林子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那个柜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档案袋。他拿出最上面的一个,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有些潦草,但很清晰。
“卧底报告·第三十七次”。
下面是日期——二十年前。
林子川的手开始抖。
他往下看。
报告记录了父亲如何打入“观测者”内部,如何接近核心成员,如何搜集证据。那些文字很简练,像一个警察在写工作日志。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他当时的紧张和危险。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段话。
“今天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好看。但她不认得我了。组织给她做了记忆清除,她忘了所有的事。包括我。包括子川。”
林子川的眼泪流下来。
父亲写的是母亲。
他继续翻。下一个档案袋里,装着父亲和母亲的秘密通信。那些信很短,都是用暗语写的。但有一封,是父亲最后写的。
“晚秋,如果哪天我出事了,别来找我。保护好子川。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爱你。”
林子川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李勇从外面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林子川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他继续翻。
下一个档案袋,是关于父亲死亡的记录。
“林远道,车祸,系人为制造。执行者:始祖。善后者:秦刚。”
林子川盯着那行字,手攥紧了。
不是秦刚。是始祖。
秦刚只是帮凶。
他继续往下看。记录很详细——始祖如何策划,如何安排,如何确保万无一失。但有一个细节,让他愣住了。
“始祖通过加密信件下达指令。从不露面。”
加密信件。
王磊在旁边说:“林哥,这边还有东西。”
他指着桌上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未拆封的信。信封上印着一行字:建筑师亲启。发件人署名:始祖。
林子川拿起那封信。
信很轻,薄薄的。他犹豫了一下,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用暗语写着几行字。王磊凑过来,开始破译。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林哥,翻译出来了。”
他念道:
“建筑师,你的任务已完成。若被捕,自裁。组织会照顾你的家人。”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始祖在逼邵明山死。
他转身就往外跑。
李勇追在后面。
“去哪?”
“看守所!”
车一路狂奔。林子川闯了三个红灯,把油门踩到底。但赶到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晚了。
邵明山躺在羁押室的床上,脸色青灰,嘴角有一道白沫。
旁边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始祖,我守诺了。”
林子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具尸体,久久没有动。
李勇在旁边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出看守所。
外面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些高楼。
始祖就在那些楼里。就在省厅高层。就在他身边。
他逼邵明山死,是为了灭口。
为了不让邵明山说出他的名字。
林子川握紧拳头。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