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
桌上的名单列了四个名字。李勇。陈雨婷。王磊。韩梅。
他看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每一个都是他信任的人。每一个都和他出生入死过。
但材料是从技术科发出去的。内鬼就在身边。
他必须找出那个人。
第一个是李勇。
李勇最近行为反常。他经常独自外出，不交代去向。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疲惫，问他就说“没事”。
林子川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李勇，你最近去哪儿了？”
李勇愣了一下。
“什么去哪儿了？”
林子川看着他。
“你最近经常外出，不交代去向。”
李勇的眉头皱起来。
“你他妈怀疑我？”
林子川没有说话。
李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自己看。”
那是一张医院证明。上面写着，李勇最近频繁去探望一位受伤的老战友，那人叫张建国，在车祸中重伤，没有家人照顾。探望记录清清楚楚，还有主治医生的签名。
林子川看着那张证明，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不早说？”
李勇点上一根烟。
“不想让你们操心。老张那事挺惨的，说了也没用。他儿子在国外，老婆早跑了，就剩他一个人。”
林子川点点头。
“我知道了。”
李勇吸了一口烟，看着他。
“林哥，你压力太大了。”
林子川没有说话。
第二个是陈雨婷。
陈雨婷最近和一个陌生号码有过通话。林子川让王磊查过，那个号码是境外的，时间不长，只有几分钟。
他把陈雨婷叫到办公室。
“雨婷，你最近和谁通过电话？”
陈雨婷愣了一下。
“什么电话？”
林子川把那份通讯记录递给她。
陈雨婷看了一眼，笑了。
“这个啊。推销电话。打了三次，我接了两次，都是卖保险的。我本来想拉黑，但忘了。”
林子川看着她。
“你确定？”
陈雨婷点头。
“我确定。王磊可以查，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东南亚，典型的诈骗电话。而且他们每次打来都是同样的开场白，什么‘您好，我们这里是国际保险……’”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陈雨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子川，你最近怎么了？”
林子川摇摇头。
“没事。”
陈雨婷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第三个是王磊。
王磊最近频繁加班。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有时候干脆睡在技术科。问他查什么，他就说“追查线索”，但没人知道他在查什么。
林子川把他叫到办公室。
“王磊，你最近在查什么？”
王磊愣了一下。
“林哥，我在破解‘始祖’的加密文件。就是邵明山密室里的那些。”
林子川看着他。
“有进展吗？”
王磊点头。
“有。但还差最后一步。”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堆代码。
“你看，这些加密文件都是用同一种算法。我正在写破解程序，估计再有个把星期就能解出来。一旦解开，里面可能有始祖的真实身份。”
林子川看着那些代码，沉默了几秒。
“辛苦了。”
王磊摇摇头。
“没事。能为林哥做事，不辛苦。”
林子川点点头。
“去吧。”
王磊出去了。
第四个是韩梅。
韩梅是最可疑的。她曾是顾沉舟的同事，虽然主动坦白，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双面间谍？
林子川把她叫到办公室。
韩梅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在林子川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组长，找我？”
林子川看着她。
“韩梅，你为什么来重案组？”
韩梅愣了一下。
“省厅调我来的。”
林子川说：“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愿意配合我？”
韩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放在桌上。
“林组长，这是我这些年的日记。”
林子川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记录的是她在省精神病院的工作日常。后面一页一页翻过去，有她和病人的交流，有她的思考和困惑，还有她和顾沉舟的几次对话。
翻到最后，有一页写着：
“顾沉舟今天又来找我。他说他在做一个实验，关于人性的重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他的眼神让我害怕。他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实验品。”
再往后翻，是她主动向省厅报告自己与顾沉舟的往来，以及被调来重案组的经过。
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林组长开始怀疑我了。我能理解。换作是我，也会怀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想查，我配合。”
林子川合上日记，看着韩梅。
韩梅也看着他。
“林组长，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这些事实。”
林子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韩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组长，你怀疑谁都可以，但别忘了，真正的内鬼，可能就在你没想到的地方。”
门关上了。
林子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名单。
四个人，都有合理解释。但总有一个在说谎。
是谁？
他不知道。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有一盏灯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