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子川的车驶出警局大院。
他没有开警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一个人，一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车开了二十分钟，上了环城高速。路上车不多，他保持着一百码的速度，眼睛不时扫向后视镜。
一开始没发现什么。但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后视镜里。
那辆车离得不远不近，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林子川变道，它也变道。他加速，它也加速。他减速，它也减速。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他试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反应。
不是巧合。
他继续开，没有惊动那辆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又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那辆黑色轿车在远处停了下来，车灯熄灭，隐没在黑暗中。
林子川下车，走进旁边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王厅长住在三楼。他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
王厅长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醒。他看了看林子川身后，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去。
门关上。
客厅不大，家具老旧，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王厅长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有人跟着你？”
林子川点点头。
王厅长叹了口气。
“他们盯上你了。”
林子川看着他。
“厅长，您知道是谁？”
王厅长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子川等着他说下去。
王厅长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你再查下去，你母亲会死。”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我母亲？”
王厅长点头。
“你母亲还活着。而且在我保护下。”
林子川站起来。
“她在哪？”
王厅长示意他坐下。
“她不愿见你。”
林子川愣住了。
“为什么？”
王厅长站起来，走到书房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打开，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把屏幕转向林子川。
画面里是一间密室。白色的墙，简单的家具。一个女人坐在镜头前，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林子川认得。
母亲。
赵晚秋看着镜头，开口了。
“子川，妈没事。”
林子川的眼泪涌出来。
“妈……”
视频里的人继续说：“但你不能查了。‘始祖’是你身边的人。你再查下去，他会杀你。”
林子川盯着屏幕，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更多。
但视频很短，只有几十秒。最后，赵晚秋说了一句话。
“妈爱你。等事情结束，我们再见。”
画面黑了。
林子川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王厅长把电脑合上。
“你母亲十年前就找到了我。请求我保护她。”
林子川抬起头。
“她一直在暗中帮你。但不敢现身。因为‘始祖’就在你身边，随时可能对你下手。”
林子川的声音沙哑。
“‘始祖’是谁？”
王厅长摇头。
“我不知道。她也不告诉我。她说，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林子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要见她。”
王厅长看着他。
“她现在不愿见你。等时机成熟，她会来找你。”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什么时候？”
王厅长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答应你，一旦有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林子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远处。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他转过身，看着王厅长。
“厅长，我能信您吗？”
王厅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只能信我。”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他没有理它，上了自己的车，发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它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
林子川开回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母亲的视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重放。
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她说，“始祖”就在他身边。
是谁？
李勇？陈雨婷？王磊？韩梅？
还是……王厅长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不管有多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