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婷开始传递假情报的第三天，第一次行动展开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技术科的角落里，用那部专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林子川发现了重要线索。他查到了一个藏匿点，在城西物流园，17号仓库。明天下午三点，他会带人突袭。”
她发送之前，抬头看了林子川一眼。
林子川点点头。
发送。
接下来就是等。
第二天下午两点，特警队提前进入物流园。17号仓库周围，布满了便衣和狙击手。林子川坐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
两点五十分，一辆面包车出现在视野里。
它开得很慢，在仓库门口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他们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走进仓库。
林子川拿起对讲机。
“等他们出来再动手。”
十分钟后，那两个人出来了，手里抱着几个纸箱。刚走到车旁边，特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不许动！”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扔下纸箱就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按在地上。
当场抓获。
审讯连夜进行。
被抓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叫刘军，一个叫王海。他们交代，是收到匿名指令，来仓库“清理痕迹”——把一些可能牵连到“上面”的东西销毁。
问他们“上面”是谁，两人摇头。
“不知道。只通过暗网接单，给钱就干。每次都是不同的指令，从来没见过人。”
林子川看着那两个人的脸，心里明白。
又是外围人员。
始祖不会让核心成员冒这种险。
但至少，这次行动证明了一件事——陈雨婷传递的情报，始祖信了。
第二天早上，陈雨婷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的情报很准。继续。”
她把手机递给林子川。
林子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在试探你。”
陈雨婷愣住了。
“试探？”
林子川点头。
“如果他真的相信你，不会说‘继续’。他会直接下新的指令。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在看你下一步怎么做。看你有没有露出破绽。”
陈雨婷的脸色变了。
“那我该怎么办？”
林子川说：“继续传。但传的内容，要越来越‘有价值’。让他觉得你确实在帮他。让他觉得你已经没有退路。”
陈雨婷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又传了几条情报。都是林子川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看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每次都附上一些细节，让情报显得更可信。
始祖每次都回复“收到”或“继续”，没有新的指令。
陈雨婷开始放松下来。
第五天晚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沙哑，像被处理过。
“你弟弟很好。”
陈雨婷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那个声音继续说：“但如果你敢背叛，他会死。我知道你最近见过林子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电话挂了。
陈雨婷握着手机，浑身冰凉。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显示通话已结束。
林子川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的表情，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陈雨婷把手机递给他。她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子川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
他叫来王磊。
“追踪这个号码。”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几分钟后抬起头。
“公用电话亭。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门口。监控拍到了打电话的人。”
他把画面调出来。屏幕上，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电话亭里，低着头，看不清脸。他打完电话，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体态特征——中等身材，走路有点驼背，右手插在口袋里。
林子川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雨婷。
“雨婷。”
陈雨婷抬起头，眼眶通红。
“从现在起，你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不能单独行动，不能离开警局。”
陈雨婷的眼泪流下来。
“我弟弟……”
林子川说：“我会想办法。他不会有事的。”
陈雨婷的眼泪流下来。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远处，警局大楼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一个黑影站在窗前。他看着警局门口的灯光，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始祖，陈雨婷可能已经暴露。她最近的情绪不太对。要不要除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急。我还有用她的时候。让她活着，但盯着她。”
黑影点点头，挂了电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警局，拉上窗帘，消失在黑暗中。
林子川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不知道那个黑影的存在。
但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