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重案组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林子川把任务分成三条线。
第一条线,王磊负责。继续破解邵明山密室里的加密文件,追踪始祖的通讯痕迹。那些文件里有几十年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数据,需要一条一条梳理。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桌上摆满了空咖啡罐。
第二条线,陈雨婷负责。继续和始祖保持联系,传递假情报,争取钓出更多信息。她每天都在技术科的角落里,盯着那部专用手机,等始祖的新指令。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一有消息就亮起来。每一次亮起,她的心就提起来一次。
第三条线,高远负责。回忆邵明山生前的每一个细节。他说过什么,去过哪里,见过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高远坐在审讯室里,对着空白的墙壁,一遍一遍地回想。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吃不喝。
李勇负责协调三条线,韩梅负责心理评估,确保每个人都在高压下保持稳定。
林子川自己,盯着全局。
第三天下午,高远推开了林子川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林组长,我想起一件事。”
林子川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高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邵老师死前一周,让我去一个地方取文件。”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地方?”
“秋水山庄。”
高远说:“那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份重要文件落在那里,让我去取。我问是什么文件,他说不用问,去了就知道。声音很急,像是刚接完什么电话。”
林子川等着他说下去。
“我开车去了。秋水山庄在城西郊区,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像个私人会所。我找到前台,报了邵老师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让我等着。”
他顿了顿。
“等了十分钟,有人下来,交给我一个空信封。”
林子川愣了一下。
“空信封?”
高远点头。
“空的。我当时问,这是什么?那人说,邵老师要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这个信封是他让我们转交的,说是给你的。他指了指信封上的字。”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你打开看了?”
高远摇头。
“没有。邵老师说,让我原封不动交给他。我拿回去给他,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然后他把信封收起来,什么都没说。后来我再没问过。”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高远说:“后来我再没问过。邵老师也不提。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文件,没在意。现在想想……”
他抬起头。
“那里可能是他和始祖的接头点。”
林子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秋水山庄。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叫来王磊。
“查秋水山庄。”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很快有了结果。
“秋水山庄,城西郊区,一家高端私人会所。会员制,不对外营业。会员都是政商名流——企业家、官员、律师、医生。入会费五十万,年费十万。据说非常注重隐私,内部没有监控。”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监控能调吗?”
王磊说:“会所内部没有监控,但周边道路有。我可以调最近一个月的记录。”
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几十个视频文件。
“邵明山死前两天,去过那里。”
王磊调出那段监控。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驶入会所,车牌号正是邵明山的车。一个小时后,那辆车驶出,消失在夜色中。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子川盯着屏幕。
“他见的人呢?”
王磊说:“会所门口拍不到。但我在另一个角度的监控里,看到了这个。”
他切到另一个画面。会所侧面的一条小路,两个人站在那里说话。一个正是邵明山,另一个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那人站得很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听汇报。
王磊放大画面。
那个人的背影——中等身材,穿深色风衣,头发花白。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邵明山说话。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子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王厅长。
王磊在旁边轻声说:“林哥,只是背影,不一定……”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王磊说。
“继续追踪。这个人的行踪,一点都不能漏。”
王磊点头。
林子川回到桌前,坐下。
陈雨婷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紧张。
“始祖来新指令了。”
她把手机递给林子川。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查重案组内部对‘始祖’身份的怀疑名单。三天内回复。”
林子川看着那行字,脑子飞快地转。
始祖想知道他们怀疑谁。
这说明,他确实在担心暴露。
“你怎么回的?”
陈雨婷说:“我说‘正在查’,争取时间。”
林子川点点头。
“做得对。”
他想了想。
“三天后,你给他一份假名单。把所有人的怀疑都写成不同的人,让他摸不清方向。李勇怀疑王厅长,王磊怀疑韩梅,高远怀疑陈雨婷——越乱越好。”
陈雨婷点头。
林子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楼下的操场上。几个警察在跑步,几个在抽烟聊天。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三条线,都在向前推进。
他必须亲自去秋水山庄看看。
李勇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子川说:“我要去一趟秋水山庄。”
李勇的眉头皱起来。
“现在?”
林子川点头。
李勇走过来,压低声音。
“太危险。那是始祖的地盘。你要是去了,说不定正好中他的圈套。”
林子川看着他。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始祖就在那里等我。我不能不去。”
李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跟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