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子川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所有人围过来。王磊第一个拿起,对着灯光看。
“城北废弃监狱3号仓。”
他放下纸条,开始敲键盘。屏幕上跳出档案——那座监狱十年前关闭,后来被一个私人老板买下,说要改造成物流仓库。但改造到一半就停工了,一直荒废到现在。
“私人老板是谁?”林子川问。
王磊查了查。
“一个叫张国强的商人。五年前破产,公司注销,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林子川皱起眉头。
“那就是个空壳。”
王磊点头。
“应该是。有人借他的名义买的,用来做别的用途。”
他调出卫星图片。屏幕上,一座灰色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周围是农田和荒地,最近的村庄也在五公里外。建筑有三层,顶上有个破旧的铁架,可能是以前的水塔。
“放大3号仓。”
王磊放大图片。仓库的屋顶上,有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的铁皮,颜色比周围浅。门口的地面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通向远处的一条土路。那些痕迹很新,轮胎印清晰可见。
“近期有人活动。”王磊说。
林子川盯着那些痕迹,心跳开始加速。
母亲可能就在那里。
李勇在旁边说:“林哥,你不能一个人去。”
林子川没有回头。
“这是我母亲。”
李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知道。但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他们既然敢给你地址,就一定有准备。可能整个仓库都埋了炸药,就等你进去。”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我会带定位器。你们可以远远跟着。”
李勇还想说什么,林子川抬起手。
“李勇,如果是你母亲,你会怎么做?”
李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雨婷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子川,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件小东西——一个纽扣大小的摄像头,一枚可以缝在衣服里的定位器,还有一颗微型耳机。摄像头比普通的纽扣厚一点,但扣在衣服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摄像头藏在衣服扣子里。定位器缝在衣领里面。耳机戴在耳朵里,头发盖住,看不出来。”
林子川接过那些东西。
“王磊负责远程监控。”陈雨婷说,“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强攻。”
林子川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桌上那张母亲的照片。年轻时的赵晚秋,穿着素色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笑得很温柔。那是父亲拍的,林子川小时候见过那张底片。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妈,我来救你了。”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林子川开着一辆普通的越野车,一个人上了路。后视镜里,特警的车队远远跟着,保持着看不见的距离。
他开了两个小时,从柏油路拐进土路,又从土路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荒地和杂树林,偶尔有几间废弃的农舍,门窗都烂了,墙上爬满藤蔓。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
车在一座铁门前停下来。
门是新的。黑色的铁栅栏,上面挂着铁丝网。门旁边有一个对讲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林子川摇下车窗,按了一下对讲机。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子川?”
“是我。”
门缓缓打开。
林子川开车进去。里面是一个大院子,空荡荡的,长满了荒草。荒草有半人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院子尽头,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3号仓。墙皮斑驳,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他停下车,下来。
四周很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那栋楼立在那里,沉默着,等着他。
林子川摸了摸衣领里的定位器。那颗小小的芯片,是他唯一的后路。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栋楼走去。
楼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废弃的牢房。铁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床板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他打着手电,慢慢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走到尽头,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双手被绑在椅背上,嘴里塞着布团。
赵晚秋。
林子川冲过去,跪在她面前。
“妈!”
赵晚秋看见他,眼泪涌出来。她拼命摇头,想说什么,但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子川手忙脚乱地解她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勒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他解了半天,终于解开。
赵晚秋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
“子川……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林子川抱着她,眼泪也流下来。
“妈,我来救你。”
赵晚秋推开他,满脸惊恐。
“快走!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
门被关上了。
林子川转过身,看见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始祖。
他穿着深色的风衣,脸上带着笑。
“母子重逢,真感人。”
林子川挡在母亲前面。
“你想干什么?”
始祖笑了。
“我想干什么?”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这栋楼里埋了炸药。我数到三,你们一起死。”
赵晚秋冲上前,挡在林子川前面。
“你敢!”
始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当年选了他父亲,没选我。现在你选他,还是没选我。”
赵晚秋愣住了。
“你……”
始祖笑了笑。
“对,是我。那个追了你三年的人。那个你一直没正眼看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要你看着你儿子死。”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你到底是谁?”
始祖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是严正。归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