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走进3号仓。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里面的光线。
仓库里很空旷。一盏昏黄的灯吊在中央,照出一小片区域。四周是堆得高高的木箱和杂物,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又像是药。
他的目光落在仓库中央。
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她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腕上也绑着绳子。
林子川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慢慢走过去。
那个女人抬起头。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皱纹,白发,苍老的皮肤。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认得。
赵晚秋。
母亲。
林子川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晚秋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子川……”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子川,你不该来……”
林子川冲过去,蹲在她面前。他的手在抖,想解开那些绳子,但绳结打得很紧,怎么也解不开。
“妈……妈……”
他喊了两声,声音发颤。
赵晚秋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傻孩子……妈不让你来,你为什么要来……”
林子川没有回答。他掏出刀,想割断绳子。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林子川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去——那根绳子上连着一根细细的线,线的另一端通向黑暗里。刚才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些绳子都连着报警器。
一个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
经过变声器处理,刺耳,失真。
“别动,林子川。”
林子川抬起头,盯着黑暗深处。
“否则她死。”
黑暗中走出几个人。打头的那个,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那张惨白的面具。
始祖。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
始祖慢慢走过来,在灯光边缘站定。
“林子川,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他的声音带着笑。
“你母亲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每天我都让她看着你的照片,让她想你什么时候来救她。”
赵晚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绳子拽住了。
“子川,别管我!快走!”
林子川没有动。他站在母亲面前,挡在她和始祖之间。
他看着始祖。
“你到底想要什么?”
始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要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死了,林远道的血脉就断了。我这三十年来的恨,就圆满了。”
林子川盯着他。
“你和我父亲的仇,为什么要牵连我母亲?”
始祖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你父亲抢走了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
“我和她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梦想未来。本来该是我娶她,该是我和她过一辈子。但你父亲——”
他的手指向林子川,颤抖着。
“他出现后,她就忘了我。她眼里只有他,只有那个穿警服的混蛋!”
赵晚秋抬起头,看着他。
“陈志远,你疯了。”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陈志远。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但赵晚秋认识他。
始祖看着她,眼神里有疯狂,也有痛苦。
“我疯了?是你逼疯我的。你选择了他,抛弃了我。我等了你二十年,等来的是你和他的儿子。”
他指着林子川。
“他长得真像他父亲。每次看见他,我就想把他杀了。”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在扫视周围。
仓库里有好几个出口。大门在身后,左右两边各有一扇小门,楼上还有窗户。但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黑衣人分散站在各处,手里都拿着枪。
他需要拖延时间。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笛声。
始祖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的人?”
林子川没有回答。
始祖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也好。一起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这下面埋了炸药。足够把这座楼炸上天。”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黑衣人中间。
“林子川,你救不了她。你救不了任何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
林子川站在母亲面前,看着那个疯狂的男人。
他的手按在衣领上。
那颗微型定位器,正在向李勇发送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