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手指按在遥控器上。
林子川盯着那个红色的按钮，脑子里飞快地转。距离多远？炸药埋在哪？引爆范围多大？特警还有多久到？
没时间算了。
就在这时，赵晚秋动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些绑着她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像蛇皮一样滑落在地上。她的手腕上有勒痕，有血，但她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始祖愣住了。
赵晚秋扑向他。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头被囚禁了二十年终于出笼的野兽。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了二十年的恨意。
“妈！”
林子川想冲过去，但黑衣人围了上来。四个，手里都有枪。他只能闪躲，格挡，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子弹打在他身后的木箱上，木屑飞溅。
赵晚秋撞向始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遥控器从始祖手里飞出去，滑进黑暗里。始祖挣扎着，想推开她。但赵晚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你关了我二十年！”她吼着，“二十年！”
始祖的脸扭曲了。他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赵晚秋。
“妈！小心！”
刀刺进赵晚秋的肩膀。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她的手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子川！”她喊，“快走！炸药要炸了！”
林子川一拳打倒一个黑衣人，转身想往母亲那边冲。但另外两个又扑上来，缠住他。
远处传来破门声。李勇的吼声在仓库里回荡。
“特警！所有人不许动！”
黑衣人一愣，林子川趁机挣开他们，冲向母亲。
始祖还在挣扎。他握着刀柄，想再刺第二下。赵晚秋用尽全力按住他的手腕，但血在流，力气在流失。
林子川一脚踢开端祖的手，把他从母亲身上扯开。李勇带人冲过来，把始祖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还在笑。
始祖还在笑。那种疯狂的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林子川！”他喊，“你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一世！真正的始祖，还在等你！”
李勇一拳砸在他脸上。
“闭嘴！”
始祖被拖走，他的笑声还在仓库里回荡。
林子川跪在地上，抱起母亲。
赵晚秋躺在他怀里，满身是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把她的衣服浸透了，也把他的衣服染红了。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妈……妈……”
林子川的声音在抖。
赵晚秋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二十年前一样，像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子川……”
她抬起手，想摸他的脸。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终于摸到了。她的手冰凉，但林子川觉得烫。
“妈终于……见到你了……”
林子川的眼泪涌出来。
“妈，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他想把她抱起来，但赵晚秋按住了他的手。她的力气很轻，但林子川不敢动。
“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封信。发黄的信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笔迹是父亲的，他认得。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林子川愣住了。
“他一直想给你……但没机会……”
陈雨婷冲过来，推开林子川，开始急救。止血，包扎，打针。她的动作很快，但脸色发白。她的手在抖，但很稳。
“失血太多！必须马上送医院！”
担架抬过来。赵晚秋被抬上去，往外送。
林子川想跟着跑，李勇拉住了他。
“你处理这里！我去医院！”
他跑了出去，跳上救护车，车门关上，消失在夜色里。
林子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红色的尾灯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仓库里一片狼藉。黑衣人被押出去，始祖被拖走，技术组的人开始勘查现场。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取样。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信封已经发黄，边角磨破了。上面是他的名字，是父亲的笔迹。他认得那笔迹，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就是这种一笔一画的写法。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很短，只有几行字。
“子川，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记住，你妈妈还活着。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别找她，她会来找你。爸爸爱你。”
落款是二十年前。
林子川握着那封信，眼泪流下来。
李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哥，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林子川抬起头。
“她怎么样？”
李勇沉默了一秒。
“手术中。医生说，失血太多，但还有希望。她命大。”
林子川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晨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那些凌乱的木箱上。
他握紧那封信。
妈，你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