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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核心暴露

养心殿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可那股子浓郁的药味儿怎么也散不去,压得人胸口发闷。

皇帝半躺在明黄色的引枕上,脸上透着股病态的青白,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方传国玉玺,像是要把手心里的温热度都传过去。

“啪。”

一份厚厚的供词被扔在了脚踏上。

萧景琰跪在榻前,腰背挺得笔直,像把出鞘的刀。

“父皇,这就是儿臣查出来的‘贺礼’。马谦亲供,当铺银路为证,刺客的人头在那儿摆着。靖王叔这一手‘贺监国’,可是下了血本。”

站在一旁的靖王萧景珩,这会儿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忧国忧民的清高样。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皇兄!臣弟冤枉啊!这……这是有人构陷!臣弟不过是想为皇兄分忧,修那实录也是为了皇兄的声名,怎么就成了谋逆?这马谦明明是窦承祐的人,信口雌黄,攀咬宗室,其心可诛!”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皇兄身子才见好,东宫就搞出这动静,又是抓人又是严刑逼供,这叫满朝文武怎么看?臣弟是皇兄的亲兄弟,这心里……疼啊!”

皇帝没说话,只是微微喘着气,目光有些浑浊地扫过地上的供词,又看了看萧景琰。

“殿下。”

沈青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她站在萧景琰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穿透这屋子里沉闷的空气。

“靖王殿下说冤枉,那臣妾便依着宫里的规矩,把这冤枉给掰扯清楚。”

靖王瞪了她一眼,厉声道:“太子妃!这是御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份?”

萧景琰冷冷地开口,侧头看了沈青瓷一眼。

“父皇赐了太子妃‘同看六宫、参议政事’的权。既是参议,便能上达天听。靖王叔若是心虚,大可堵住孤的嘴,堵不住这天下的理。”

沈青瓷上前一步,把手里那个黑漆木匣打开,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在皇帝面前的矮几上。

“第一样。这是从靖王府采买管事家中搜出的信件底稿,上头记着那刺客头目的接头暗号。这人如今就在大理寺,嘴虽然硬,但手印可是软的。”

她指着第二样东西。是一份礼部的档册。

“第二样。大祭前一日,殿下您带头捐俸。当时靖王殿下是第一个响应的,可这档册上记着,那银子是夜里偷偷送进户部的,连个封条都没敢贴。这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真心捐俸,何必做得如此遮掩?”

靖王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沈青瓷拿起了第三样东西,是一张靖王府的出入门禁记录。

“第三样。大祭当日,朱雀街出了事,满朝文武都惊了,唯独靖王殿下称病不出。可这门禁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靖王府后门进了三拨人,都是城南那处当铺的熟面孔。殿下若是病了,这方子还真是特别。”

她抬起头,直视着靖王那双慌乱的眼睛。

“靖王殿下,这采买管事是您的人,这捐俸的姿态是您做的,这称病不出也是您定的。这三处细节摆在一块儿,您说这是‘构陷’,那这构陷的人,怕是比您还懂您府里的规矩。”

“你……你……”

靖王指着沈青瓷,手指颤抖得厉害,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好了。”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靖王,那个曾经最疼爱的弟弟,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圈禁。”

皇帝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靖王萧景珩,即刻圈禁府中,候审。不得踏出大门半步,连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皇兄!皇兄开恩啊!”

两个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靖王架了起来,捂住嘴拖出了大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景琰把那供词往前递了递。

“父皇,窦承祐那边……”

“抓。”

皇帝吐出一个字。

“窦氏余党,一网打尽。安国公……革职,留爵,待勘。”

他摆了摆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余下的事,东宫去办。”

……

与此同时,京郊窦承祐闲住的那处庄子外。

吴账房领着几个番役,早把后门给堵了个严实。

“别愣着,冲进去!那老东西要是跑了,咱们这腿都得被打断!”

吴账房一脚踹开那扇有些腐朽的木门,带人冲进了内院。

正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跪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叠纸,正拼命往火里扔。

“住手!”

吴账房大喝一声,扑上去一把抄起未燃尽的一页纸,手背被火苗燎了一下也顾不上疼。

“哎哟我的祖宗,您这是烧哪家账本呢?”

窦承祐瘫坐在地上,看着闯进来的番役,脸上那股子阴鸷的劲儿彻底散了,只剩下满脸的死灰。

吴账房展开手里那半张残页,借着火光一看。

“嘿,这字儿眼熟啊。‘北上一拨、南下一拨’……这不就是前两年咱们追的那帮耗子吗?原来都藏您这庄子名下了!”

他把纸往怀里一揣,一挥手。

“带走!这可是最后的一张网,今儿个算是收了。”

……

日头偏西的时候,沈青瓷的车驾停在了安国公府门口。

这回,安国公没敢托大,亲自迎了出来,腰背佝偻了不少,脸上的傲气也没了,只剩下一脸的忐忑。

“娘娘驾到,老臣有失远迎。”

沈青瓷下了车,也没废话,直接递给他一张纸。

“公爷,这是大理寺那边刚录的口供。马谦把你那粮仓亏空的事儿,说是‘被逼无奈的投名状’。您瞧瞧,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委屈了公爷这几十年的名声?”

安国公接过那张纸,手有些抖,看了两眼,长叹了一声。

“娘娘,老夫……糊涂啊。”

“糊涂是有的,但这步棋,您走错在‘怕’上。”

沈青瓷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窦承祐捏着您的把柄,您就怕了。可您忘了,这世上能把柄当权术用的,不光是这帮旧臣。太子爷那边,要的是个‘公道’,不是您的命。”

她指了指安国公身后那扇大门。

“今儿个来,就是给公爷递个话。皇上有旨,安国公革职留爵,待勘。这‘待勘’两个字,是留了余地的。”

安国公身子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对着书房的方向跪下,双手高举。

“老臣这就把那粮仓的真账交出来!自请待勘!往后这安国公府的田亩,照着沈氏的例,实报实纳!绝无二话!”

沈青瓷点了点头。

“公爷是个明白人。这账交了,这天也就亮了。”

……

回东宫的路上,天色渐暗。

车厢里,沈青瓷正闭目养神。

萧景琰掀帘进来,带进一股子冷风。

“窦承祐抓了,那庄子搜出不少好东西,连前两年失踪的那拨人名单都在。安国公那边也交了真账。”

他坐下,看着沈青瓷。

“今儿个御前那一出,你说得痛快。靖王那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沈青瓷睁开眼,淡淡一笑。

“这脸不是咱们撕的,是他自己不要的。”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从安国公府收回的账册印章,放在桌上。

“宫里那把钥匙,靖王交出来了。朝堂那把,也该殿下收了。”

萧景琰拿起那枚印章,在指尖转了两圈,眼神沉静。

“明日早朝,孤就让礼部把那修实录的差事给撤了。这朝堂,该换个写法了。”

他把印章往袖子里一揣,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回宫!今晚这饭,得加个菜!”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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