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秋又睡了过去。
林子川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陈雨婷进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休息吧。她需要静养,你也需要。”
林子川点点头,站起来,看了母亲最后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回到警局已经是中午。王磊和莫晓还在技术科,眼睛盯着屏幕,面前摆着几个没动过的外卖盒。李勇靠在墙边抽烟,看见林子川进来,把烟掐了。
“怎么样?”
林子川在他旁边坐下。
“她醒了。说了些事。”
他把赵晚秋提供的细节复述了一遍。政法系统高层,认识父亲也认识他,喜欢用“咱们”这个词。
王磊听完,立刻开始敲键盘。
“政法系统高层人员……语言习惯……和父亲有交集……”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档案。他筛选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剩下三个人。
“林哥,符合条件的,有三个。”
他把屏幕转过来。
第一个,郑建国,六十五岁,省高院退休副院长。档案里记录过他多次使用“咱们”这个词。他和林远道有过工作交集——当年林远道办的一个案子,就是他主审的。
林子川看着那张照片。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穿着法官袍,站在法庭上。
第二个,张立华,五十八岁,现任省公安厅副厅长。老家在东北,但来南方工作三十年了,口音早就混了。档案里也有他用“咱们”的记录。他和林远道是老同事,一起办过不少案子。
林子川见过这个人几次。话不多,总是板着脸,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第三个……
王磊停顿了一下。
王厅长。
照片上的王厅长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档案里写着,他和林远道是三十年的老交情。他说话确实经常用“咱们”——“咱们这个案子”“咱们重案组”“咱们得抓紧”。
林子川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李勇在旁边说:“王厅长?不可能吧?他一直在帮咱们。你父亲的事,你母亲的事,他都出了不少力。”
林子川没有回答。
陆清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气氛,愣了一下。
“怎么了?”
王磊把事情说了一遍。陆清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组长,王厅长一直在帮你。从你父亲的事,到你母亲的案子,他都给了很多支持。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帮你?”
林子川看着她。
“也许是为了接近我。掌握我的动向。看看我查到了什么。”
陆清摇头。
“那他没必要帮你查得那么深入。他完全可以表面支持,暗中使绊子。但他没有。他给你的那些线索,都是真的。”
林子川没有说话。
莫晓在旁边说:“林哥,我还查到一点东西。”
她调出一个页面。
“始祖那个加密邮箱,曾经在省厅内部网络登录过。”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时候?”
莫晓说:“三个月前。登录时间正好是王厅长加班的日子。那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林子川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登录IP呢?”
莫晓说:“是技术科的公共电脑。谁都可以用。那天晚上加班的人不止王厅长一个,还有几个技术员。”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公共电脑。谁都可以用。
这意味着,不能直接证明是王厅长。
但也不能排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刺眼。楼下,王厅长的车正开进大院。他下车,和门卫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进办公楼。步伐很稳,和平时一样。
林子川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会是吗?
那个给他倒茶的人。那个说“你父亲当年也常来我这里喝茶”的人。那个说“我退休前一定要把这个毒瘤挖出来”的人。
如果是他,那些话都是演戏?
他转过身,对王磊说。
“准备一份假情报。”
王磊看着他。
“什么内容?”
林子川说:“就说我们锁定了始祖,证据确凿,明天就抓人。”
他顿了顿。
“然后看他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