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赵晚秋靠在床头，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眼睛比前几天有神了一些。看见林子川进来，她伸出手。
“子川。”
林子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你说你想起什么了？”
赵晚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三十年前，我参加过一次‘观测者’的高层会议。”
林子川在她床边坐下。
“什么会议？”
赵晚秋说：“那时候我还没退出。那次会议来了很多人，都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听见他们说话。”
她顿了顿。
“有一个人，声音很低，带着南方口音。其他人叫他‘法官’。”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法官？”
赵晚秋点头。
“他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其他人都不说话了。他是那场会议的主持者。”
林子川问：“你见过他的脸吗？”
赵晚秋想了想。
“会议结束后，我走得晚。在走廊里，看见一个人摘下面具，背对着我。我只看见侧脸。”
林子川从手机里调出郑克己的照片，递给她。
“是他吗？”
赵晚秋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眼睛很像。”她说，“那个侧脸，眼睛就是这样的形状。”
她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时间太久了。”
林子川点点头。
“妈，这就够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赵晚秋拉住他的手。
“子川，你要小心。那个人如果是法官，他比顾长风、邵明山都危险。”
林子川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知道。”
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掏出手机，打给王磊。
“查郑克己。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我要知道他这三十年都干了什么。”
王磊说：“明白。”
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九点。林子川刚进办公室，王磊就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发白，眼睛里有血丝，但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奇怪的混合——兴奋和恐惧。
“林哥，出事了。”
林子川走过去。
“什么事？”
王磊把他带到技术科，指着屏幕。
“我刚才在暗网上截到一条消息。”
屏幕上是一行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牧羊人启动‘寒冬计划’，倒计时48小时。”
林子川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寒冬计划？”
王磊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紧接着，城市里开始出现异常。”
他调出几个监控画面。
第一个是供电局。屏幕上显示，有人入侵了他们的系统，试图修改参数。虽然被防火墙挡住了，但留下了痕迹。
第二个是水厂。监控系统被植入病毒，正在向外发送数据。
第三个是交通指挥中心。信号灯频繁出现故障，虽然不是大问题，但频率高得不正常。
“这些都是同一时间发生的。”王磊说，“有人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林子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顾长风。
牧羊人。
他要动手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郑克己。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子川？这么晚什么事？”
林子川说：“郑厅长，有紧急情况。我们需要启动应急预案。”
他把王磊发现的那些异常说了一遍。郑克己听完，沉默了几秒。
“子川，会不会是误报？那些系统本来就有故障。”
林子川说：“不是误报。有人在测试。顾长风要动手了。”
郑克己又沉默了几秒。
“就算这样，也不能过度反应。会引起市民恐慌。”
林子川的声音变得很硬。
“郑厅长，如果不反应，等真正出事就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郑克己说。
“好。你协调相关部门，启动应急预案。但记住，不要扩大影响。”
林子川说：“明白。”
他挂了电话，对王磊说。
“通知所有人。重案组进入紧急状态。”
王磊点头，开始打电话。
林子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那些高楼上的霓虹灯变幻着颜色，红的，蓝的，绿的。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黑暗即将降临。
他想起那条消息。
“寒冬计划”。
48小时。
顾长风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