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林子川站在公安局楼顶。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的心跳很快。
那条消息说，倒计时48小时。现在正好是48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李勇站在他旁边，抽着烟。
“你说，他会怎么搞？”
林子川没有回答。
七点五十九分。
远处，一座大厦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八点整。
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林子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城市陷入黑暗。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全部消失了。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亮着，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交通信号失灵。路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有人尖叫，有人喊骂。地铁站里传来惊恐的哭喊，人群涌出地面，像受惊的蚂蚁。
通讯网络瘫痪。手机屏幕上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
林子川掏出对讲机。还好，警用频道还能用。
“各组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城东报告，大面积停电，交通瘫痪！”
“城西报告，有人趁乱抢劫商店！”
“城南报告，发生多起车祸，伤亡不明！”
“城北报告……有火光，有人放火！”
林子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冲下楼。
技术科里，王磊正在应急电源前忙活。几台电脑还亮着，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林哥，有人侵占了广播频段！”
他调出一个音频画面。
一个变声处理过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刺耳，失真，像金属摩擦。
“市民们，我是‘牧羊人’。”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那声音继续说：“从现在起，法律失效，犯罪无罪。你们可以为所欲为，没人能阻止。”
广播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
王磊抬起头，脸色发白。
“林哥，这……”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转身跑上楼顶。
站在楼顶，他看见了那座城市。
远处有火光。不是一处，是好几处。有人在趁乱放火。街道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砸商店的玻璃。警笛声此起彼伏，但根本不够。
他掏出对讲机。
“所有单位，全力维护秩序！优先保护群众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回应。
李勇跑到他身边。
“林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人根本不够！”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火光，脑子里飞快地转。
顾长风。
他在制造混乱。逼他们分散兵力。
等警力分散到各处，他真正要做的，就可以悄悄完成。
手机响了。郑克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急。
“林子川！全城大停电！你们必须全力维护秩序！”
林子川说：“郑厅长，这是调虎离山。顾长风真正的目标是他自己——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操控这一切。”
郑克己沉默了一秒。
“那也得先救人！你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有人在抢劫，有人在放火！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保护群众！”
林子川攥紧了手机。
“我知道。”
他挂了电话，转身冲下楼。
技术科里，王磊正在用仅剩的电力追踪广播信号。
“林哥，锁定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
“城东，废弃电视塔。信号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林子川看着那个点。
电视塔。很高的地方。
他想起顾长风的侧写——喜欢高处，喜欢掌控感。
“李勇，带人去电视塔！”
李勇愣了一下。
“你呢？”
林子川说：“那是循环播放的信号。他不在那里。”
他盯着地图。
城市最高点。能俯瞰全城的地方。
金融中心大厦。电视塔。还有……
他抬起头。
“他在西山。”
李勇愣住了。
“西山？那是郊区，什么都看不见。”
林子川说：“看得见。整个城市都在他脚下。”
他转身往外跑。
李勇在后面喊。
“林哥！”
林子川没有回头。
他跳上车，发动引擎，冲进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