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盘山路又黑又陡。
林子川把油门踩到底,车灯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面,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他不记得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超了多少辆车,只知道必须快,必须再快。
车停在山顶的一栋别墅前。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林子川跳下车,握着枪,冲进去。
客厅里,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远处那片陷入黑暗的城市。
郑克己。
他转过身,看着林子川。
“你来了。”
林子川的枪口对准他。
“顾长风呢?”
郑克己笑了。
“顾长风?他是我的人。一直都是。”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你是始祖?”
郑克己点点头。
“也是法官。也是牧羊人。都是我一个人。”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姿态从容得像个在自家客厅待客的主人。
“林子川,你查了我这么久,今天终于见面了。感觉怎么样?”
林子川没有放下枪。
“为什么?”
郑克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
“为什么?因为你父亲。”
他顿了顿。
“三十年前,我和你父亲是最好的搭档。我们一起办案,一起喝酒,一起出生入死。直到有一天——”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
“他抢走了我爱的女人。”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我母亲?”
郑克己点头。
“你母亲。我从大学就爱她。追了她三年。但她眼里只有林远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后来我加入了‘观测者’。他们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报复的资本。我开始策划一切——顾长风、邵明山、秦刚、严正,都是我挑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老大,其实只是我的棋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子川。
“你父亲也是我杀的。”
林子川的枪口在抖。
“那场车祸,我让人动的手。你父亲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你的照片。”
林子川的眼泪涌出来。
但他没有开枪。
郑克己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怎么?下不了手?”
林子川的声音沙哑。
“你会被审判的。”
郑克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笑了很久。
“审判?谁来审判我?王厅长?他已经被我送进去了。那些法官?检察官?都是我的人。”
他走到林子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林子川,你输了。”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郑克己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想跑,林子川一把抓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郑克己挣扎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刺向林子川。
林子川躲开,一拳砸在他脸上。郑克己摔倒在地,刀飞出去。
特警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
郑克己挣扎着,吼着,但很快被制服。他被反铐着,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怎么……”
林子川看着他。
“你太自信了。”
他拿出手机,按了播放键。
屏幕上,刚才那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郑克己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被拖走了。
林子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城市。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供电系统开始恢复。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