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子川带着三名特警，摸黑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人民会堂在市中心，离公安局不到三公里。平时开车五分钟就到。但现在，第一条路就被堵死了。
三辆大货车横在路中央，把双向车道堵得严严实实。车胎都放了气，车窗砸碎了，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绕路。”林子川说。
他们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林子川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脚下是碎砖和垃圾，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巷子中段，前面突然冒出几个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手里都拿着棍子，钢管，还有砍刀。他们堵在巷子里，像一堵墙。
为首的是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他晃着手里的钢管，咧嘴笑了。
“林子川？有人花钱请我们在这儿等你。”
林子川停下脚步。
“让开。”
光头大笑。
“让开？你知道那人给了多少钱吗？够我花半辈子。”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围上来。
特警队员挡在林子川前面。
“林组长，你先走。”
林子川没有犹豫。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拖延时间的。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
他转身就往旁边的小路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钢管撞击的脆响，还有惨叫。他没有回头。
跑了三条街，绕过两个路口，终于看见人民会堂那栋黑漆漆的大楼。
三十八层，钢筋水泥的巨兽，蹲在夜色里。楼顶的灯早灭了，只有月亮偶尔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大门紧锁。铁链绕了三圈，挂着拳头大的锁。
一个特警举起破门器，两下就把锁砸开了。门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林子川打开手电，走了进去。
大堂很空旷。大理石地面，高高的天花板，墙上挂着巨幅油画，画的是革命先辈。手电的光照在上面，那些人脸看起来有点诡异。
他们找到楼梯。电梯早就停了，只能爬。
三十八层。
林子川一步两级往上爬。腿开始发酸，喘气越来越粗，但他不敢停。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楼梯上。
每爬几层，他就停下来听一听。楼里很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爬到三十层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膝盖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
“林队……热源信号消失了……可能他发现了……”
林子川喘着气说：“他就在附近……继续搜……”
三十八层。
楼顶的铁门虚掩着。林子川一脚踹开，冲出去。
楼顶很空。只有几座巨大的空调机组，在月光下投下怪异的影子。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人。
林子川站在楼顶中央，环顾四周。只有风声，只有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火光。那些火光忽明忽暗，像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点脉搏。
他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人影在跑，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转过身，看见一台还在发热的广播设备。
机器嗡嗡响着，指示灯还在闪烁。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林子川走过去，拿起纸条。
手电光照在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子川，你猜错了。我在你身后。”
他的后背猛地一紧。
他转过身，举起手电。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黑暗，只有空调机组投下的狰狞影子。
他站在那里，手电的光在夜色中晃动着，照不出任何东西。心跳如擂鼓。
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哥？林哥！你在吗？”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我在。这里只有设备，没有人。”
王磊沉默了一秒。
“又被耍了？”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飞快地转。
顾长风要看他失败。要见证他的一败涂地。要亲眼看着他在这场混乱中无能为力。
那他一定在能看到他的地方。
林子川走到楼顶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
火光，黑暗，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哪里能看到这里？
另一座高楼？电视塔？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公安局的方向。
那栋楼比人民会堂矮，但正对着这边。从那里的窗户，用望远镜，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顾长风，可能就在公安局对面。
在他眼皮底下，看着他一次次扑空。
他握紧对讲机。
“王磊，查一下公安局对面那栋楼，有没有可疑信号。”
王磊很快回复。
“林哥，那栋楼是老旧写字楼，没有监控，但刚才……红外扫描显示，楼顶有人。”
林子川转身就往楼下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