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毛笔在红布上摩擦的沙沙声。
林长青这笔字写得那是相当费劲,脑门子上都冒了一层细汗。旁边常青娘像个严厉的小学老师,背着手盯着,时不时伸出手指头在红布上戳两下。
“停。这不对。”常青娘指着刚写下的‘常仙姑’三个字,皱眉道,“林猎户,你当是记账呢?这是堂单,请神到位的文书。名号得写全称,得写‘供奉常家仙姑之位’,这才显出敬重。还有这后面,职位不能光写个‘报马’,得写‘报马兼探马’,这叫身兼数职,责任重大。”
林长青把笔一搁,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常前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比绣花还细致。咱能不能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常青娘把眼一瞪,那股子威严劲儿一出来,林长青立马缩了脖子,“仙家规矩比天大。你名字写差了,以后请神办事,人家嫌你不懂礼数,哪怕你是弟马,也得给你脸色看。重写。”
“得嘞,您是长辈,您说了算。”林长青叹了口气,把那张写废了的红布扯下来,重新铺上一张。
这一折腾,整整废了三张红布,写到日头偏西,那张堂单才算勉强过关。
常青娘拿起堂单,眯着眼细细审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嗯,这回成了。虽然字儿丑了点,像狗爬的,但规矩没破,心意到了。”
林长青如蒙大赦,把笔往桌上一扔,甩着手腕子刚要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声。
那声音清脆,像是算盘珠子乱撞,又像是老鼠啃木头。
紧接着,门帘子一掀,钻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
这老头看着也就一米五出头,穿着一身灰突突的布褂子,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里还真捧着个金丝楠木的算盘。他进门也不看人,低着头就在那拨弄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
林长青一愣,下意识看向常青娘。
常青娘低声道:“这是灰老六,灰家(鼠)老仙,修炼四百年了。是你堂口的坐堂老仙,以后看事算卦、查漏补缺,归他管。”
林长青赶紧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灰老六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珠子在镜片后头转了两圈,精光四射。
“哟,这就是新来的弟马?”灰老六把手里的算盘往怀里一揣,背着手绕着林长青转了两圈,“看着挺结实,是个干活的身子骨。就是印堂稍微有点黑,这几天没少被吓唬吧?”
林长青尴尬地笑了笑:“也就习惯了。您是灰前辈?”
“叫老六就行。”灰老六摆摆手,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刚写好的堂单,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味儿似的。
“字写得跟驴蹄子印似的。”灰老六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指着最后一排,“这儿,‘灰小八’后面得加上‘巡堂’俩字。还有这儿,顺序不对。按修为排,你把这坐堂和看堂的顺序给调了。虽然都是老仙,但谁先谁后那是规矩,乱了要出乱子。”
林长青赶紧又拿起笔:“您受累指个地儿,我改。”
灰老六也不客气,指点着让林长青改了几个小毛病,这才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成,这小子听劝。有些弟马那是死脑筋,说两句还要跟老仙顶牛。你不错,以后跟着我学算卦,不亏待你。”
常仙姑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看着这一屋子老少仙家,笑道:“老六来了,那这堂口的脑子就算齐了。日子算出来没?”
“那还得跑?”灰老六一拍胸脯,重新把算盘拿出来拨了两下,“刚才进门我就算了。三日后,甲子时,也就是半夜一点。方位正东,大吉。这个时候立堂,能镇得住场子,以后办事顺风顺水。”
“那就定三日后。”常仙姑一锤定音。
日子定下了,剩下就是准备家伙事儿。
林长青把王大山买来的那些红布黄纸归置好,又把孙猎户帮忙弄来的物件一一摆在桌上。
孙猎户这会儿也进屋了,手里拿着把刻刀和几块木头。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指着个桃木疙瘩说:“长青,这大印得你自己刻。桃木辟邪,上面刻‘常仙堂印’四个字,刻完了用朱砂染红。这是你的权柄,以后号令堂口老仙全靠它。”
林长青接过刻刀,试了试锋芒:“这活儿我熟,以前刻过不少木头哨子。”
他坐下就开始鼓捣那块桃木,手底下功夫确实利索,刻刀飞舞,木屑纷飞。不一会儿,一个方方正正的印模就出来了。
旁边放着一根牛皮鞭子,那是林长青自己编的,用的也是老牛皮,甩起来“啪啪”响,专门用来打邪祟的。
还有那面神鼓,是从镇上老萨满那借来的。虽然鼓面有点发黄,边上的铜钱也长了锈,但用手一拍,那声音沉闷厚重,震得人心口发颤。
“这鼓有年头了。”孙猎户摸了摸鼓面,“以前老林子镇有个大神,就是靠这鼓把一个厉鬼给震散了魂。你小子用着,别给糟蹋了。”
“放心吧孙叔,我拿它当命根子护着。”林长青把鼓挂在腰间,试着拍了两下。
常小青一直蹲在墙角啃瓜子,这会儿见东西都齐了,凑过来冲着林长青挤眉弄眼:“猎户,看这架势,你是真打算干一辈子啊?这出马弟马可不是好当的,以后谁家丢了鸡、谁家撞了客,都得找你。又累又没钱,还得担因果。”
林长青停下刻刀,抬头看了这丫头一眼,咧嘴一笑:“累点怕啥?我是个猎户,以前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就为了打个狍子,那才叫苦。现在坐在屋里就能办事,还能寻我爹,这买卖划算。”
他把桃木印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那刚刻好的字迹,眼神里透着股子坚定:“再说了,既然应了这事儿,是个男人就得干出个样儿来。以后看事、渡鬼、斗法,那都是我的活儿。我就不信,这长白山还能有我不懂的道?”
常仙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新收的徒弟,眼里满是满意。这小子虽然嘴上不说漂亮话,但这股子韧劲儿,确实是个好苗子。
“行了,东西都备齐了。”常仙姑环视了一圈,提高了嗓门,“堂单有了,神鼓有了,印信鞭子都在。这三天,长青你就在这屋里待着,把《通神诀》再背两遍,把心气养足了。三日后甲子时,咱们开堂点将!”
林长青把桃木印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得令!”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长青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这片土地。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
